第42章 議價,何其正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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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翀內心受到極大的創傷,他那麼毫無保留的信任鄭清廉,就在幾個小時以前,吳有缺說要查賬,喬翀還特別篤定的為鄭清廉說話,完全堅信鄭清廉是清白的。
哪曾想他的這個老夥計,不僅揹著他在侯府瘋狂斂財,甚至勾結朱廷賢,徐美麗他們,要聯手將侯府置於死地。
試問,連鄭清廉都如此,如今侯府上下還有誰值得他信任?
還有誰和鄭清廉一樣,與外人勾結要謀害侯府?
“鄭清廉,”幾十年來,這大概是喬翀第一次直呼鄭清廉的名字。喬翀表情冷酷且嚴峻,質問道:“我喬家待你不薄,為何你要背棄我們,陷害我們?”
喬翀想不明白,
喬翀並不是一個瞻前顧後,一個懦弱的人,相反,此人乃當世絕頂猛將。
他殺伐果斷,不畏生死。
吳有缺殺虎林秀才張敬禹時,喬翀可未說過半個‘不’字,要知道張敬禹乃石亭相朱廷賢的得意門生,殺張敬禹無疑會把朱廷賢得罪死。
在此多事之秋,至關重要的時刻,多一個敵人,岌岌可危的侯府就多一份兇險。
喬翀還是讓吳有缺殺了,
而面對鄭清廉時,喬翀卻一再為他求情,
因為是自己人啊!
自己人傷的總是最深。
“哈哈哈!”
鄭清廉狀若瘋癲般放聲大笑,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有趣的笑話,
“待我不薄……”
“你喬翀何時優待過我鄭清廉?”
鄭清廉眯起眼睛,眸中蕩動著寒芒,他道:“十七年前,我想安排一個丫鬟進侯府,那是我小妾的親戚,你怎麼說的,你說侯府丫鬟已經足夠了,不必新增。好,不增就不增,我讓你踢掉一人,你又是怎麼說的?”
“說什麼侯府丫鬟婢女皆是苦寒出身,沒有犯錯,也沒有理由將她們踢出侯府,真可笑啊!”
因為這件事,鄭清廉小妾那邊的親戚,一直很輕視他,覺得他在侯府的影響力實在不值一提,這讓鄭清廉在那些人面前一度抬不起頭來。
“我孫子鄭錦雲,他是我親孫子啊!”
“我為你們喬家人賣了四十年的命,問你要一個百戶長的職務,你捫心自問,這要求過分嗎?”
“這就是你喬家人待我不薄?”
“啊?”
“你說啊!”
圖窮匕見,死到臨頭鄭清廉徹底撕破臉,露出了猙獰醜陋,鮮為人知的一副面孔。
“更可惡的是你把大喬嫁給一個佃戶,為何不把大喬嫁給老夫?”鄭清廉這是徹底不要臉了。
喬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哪兒會想到鄭清廉一把歲數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竟然惦記著自己的女兒大喬。
“你說什麼?”喬翀面色陰沉,徹骨的殺意噴薄而出。
鄭清廉肆無忌憚,毫無顧忌的說道:“你若把大喬嫁給老夫,老夫自然會與你們喬家同心同德,你偏偏……咯咯……”
鄭清廉話沒說完,忽然瞳孔暴睜,雙手死死抱著自己的脖子。
透過指尖縫隙可以看到,鄭清廉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猩紅色的血痕,隨著鮮血溢位,傷口皮開肉綻,緊接著猩紅的血液如泉湧般噴濺了出來。
沒一會兒鄭清廉就倒在血泊中,四肢狠狠抽搐了幾下,不活了。
吳有缺拿著匕首,若無其事的在鄭清廉衣服上擦拭乾淨,然後重新收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吳有缺轉過身來笑眯眯地看著何其正,王老冀二人。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吳有缺帥氣逼人的臉龐洋溢著陽剛爛漫的笑容,很純真,很迷人,彷彿身後漸次冷去的屍體與他沒有半毛錢干係。
鄭清廉死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再沒人打岔了。
“讓我來捋一捋啊!”吳有缺走到書桌後邊,重新落座,他抬眼望著何其正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剛才,何會長好像說你很敬佩我們侯爺。”
四目相對,何其正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小年輕,
陽光俊朗,帥氣逼人,但是,此刻在何其正眼中,吳有缺堪比此間最致命的毒蛇,這樣近距離的看著他,不由而然的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眼神那麼純淨,那麼清澈,那麼的人畜無害,很難想象此人剛剛宰了虎獒軍的軍需官。
何其正點了點頭,道:“沒錯,我說過這話。”
敬佩喬翀……
這句話並不是重點。
“因為敬佩我們家侯爺,所以何會長說要抹掉兩萬兩黃金對嗎?”吳有缺笑容越發燦爛。
何其正有預感到吳有缺心中所想,遲疑片刻後,終究還是回道:“沒錯。”
吳有缺拿來紙筆,遞到何其正面前,“何會長果然豪氣干雲,六朝商會不愧為我大吳國實力最豪橫的商會,兩萬兩黃金說抹去就抹去。”
牛逼呀!
“來,空口無憑,還請何會長立字為據。”
割讓侯府封地,食邑,以及釉料配方之事,姑且不提,先把這兩萬兩黃金免了再說。
能在六朝商會擔任副會長,何其正自然不是蠢貨,吳有缺的意圖,何其正心裡跟明鏡似的。
只是……
他想要的東西在吳有缺,喬翀手中,
而且,此間獨一份。
但買家卻不止他六朝商會一家。
所以明知道吳有缺想佔他們便宜,何其正在猶豫片刻後,還是毅然決然的拿起毛筆,唰唰寫下了免除兩萬兩黃金的字據。
何其正扔掉毛筆,強忍著心中不適,故作豪氣干雲的說道:“我六朝商會向來誠實守信,說過的話,自然會兌現。”
接著,何其正話鋒一轉,道:“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侯府封地和配方了吧?”
吳有缺不緊不慢的拿起桌子上的字據,轉手遞給了關彩彩,一邊說道:“我很贊成我岳父的想法,侯府封地和釉料配方,一碼歸一碼。”
“畢竟不是廉價的白菜,還是拆開來賣的好。”
何其正心下不悅,與吳有缺交易,主動權完全掌握在他手裡,這讓他無所適從。
何其正皺了皺眉頭,反問吳有缺,“侯府封地,你做得了主嗎?”
比起高深莫測的吳有缺,何其正更願意和喬翀博弈。
關彩彩張了張嘴,想說侯府封地之事,一力由吳有缺做主。
她猶豫了,
吳有缺笑了笑:“最少釉料配方我可以全權做主。”
何其正沉吟道:“你想賣多少錢?”
吳有缺伸出三根手指。
何其正心中一喜,問道:“三萬兩黃金?”
吳有缺搖了搖頭,說道:“不,我是給你三次出價的機會,剛剛你已經出過一次價了,你還有兩次出價的機會。”
何其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好氣啊!
片刻後,何其正哂然一笑,一副勢在必得的姿態,說道:“呵呵,廬江休戰二十年,迎來了空前的繁華,天下十幾家頂級的商會都在這裡設定了駐所。”
“由此你被眼前的假象所矇蔽,誤以為自己有多選擇,除了我六朝商會之外,還可以把釉料配方賣給其他的商會。”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我勸你最好還是收起這樣的想法。”
吳有缺順著何其正的話說道:“何會長是想說,九豫正瓷中外馳名,百餘來年為吳國帶來取之不盡的財富。”
“而我手中的這兩件釉料配方,其價值足以動搖國本。因此,除了吳國兩家商會之外,其餘商會,就算開出再大的價碼,我也不敢把配方賣給他們,對嗎?”
何其正道:“外面人都說侯府入贅的女婿是個目光短淺,只知道耕地放牛的佃戶,白白糟踐了大喬絕色。何某人看來,說這些話的人才是真的愚蠢。”
旁敲側擊的誇了一下吳有缺後,接著何其正再次將話題引到正題。
“目前,有資格採購釉料配方的,就只有我六朝商會和大商盟。”
“相信閣下應該知道,在吳國我六朝商會實力最為雄厚,因為一些歷史性的問題,大商盟這幾年是一年不如一年。”
“你若選擇大商盟,恐怕,他們未必能給出令你滿意的價格。”
何其正話裡話外無不透露出一個訊號,吳有缺根本沒得選擇,六朝商會是唯一的買家。
所以價格方面,主動權未必就握在你吳有缺手中。
更別說眼下侯府的形勢岌岌可危,一旦侯府分崩離析,那個時候,吳有缺就是待宰的羔羊,懷璧其罪的道理應該很清楚。
到那個時候,這兩件釉料配方帶來的可不只是財富,而是災禍。
這麼看來,吳有缺更為被動。
聽到這,喬翀都替吳有缺憋屈,恐怕,他的兩件釉料配方很難賣上一個好的價格了。
賣多少錢,還得看何其正他們的心情。
“何會長言之有理,嗯……”吳有缺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就在何其正以為拿捏時,吳有缺說道:“話說的很有道理,就是格局小了點。”
“誰說,我就一定要把配方賣給吳國商會?”
六朝商會的確實力雄厚,那也就是在吳國,放眼天下,六朝商會也就那樣了。
何其正心突然往下一沉,道:“釉料配方茲事體大,閣下千萬慎重!”
“倘若釉料配方流落敵國,龍顏震怒之下,恐怕會加速侯府的滅亡。”
這句話就說的很直白了,摻雜著威脅的意味。
吳有缺冷笑道:“難道,把釉料配方賣給你們六朝商會,就能保住我侯府?”
何其正道:“有些話說的太直白就沒意思了,但……在下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廬江已陳兵一萬,虎林陳兵兩萬隨時可以登岸作戰,巢湖一帶,我大吳水師也已經枕戈待旦。”
“配方一交出去,錢還沒到手,侯府,或者說你個人,就已經大難臨頭了。”
“莫怪何某人說話難聽,時勢如此!”
兩人這是真刀真槍的槓上了。
王老冀習慣性的咧了咧嘴,呵呵一笑,吳有缺把何其正逼到這個地步,也是不容易啊!
不過,也該止步於此了。
何其正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吳有缺已經被逼到了牆角,他還能說什麼?
主動權已經掌握在何其正手中。
“總之,我們六朝商會是誠心想要,至於價格……看在侯爺的面子上,在我何其正個人力範圍內,我給你這個價。”
何其正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根手指,道:“五萬兩黃金。”
何其正志在必得,他吃定吳有缺了。
天底下只有他六朝商會一個買家,你不賣也得賣,現在不賣,過些天釉料配方在他吳有缺手中反而會成為燙手的山芋。
五萬兩黃金聽起來很多,真要以這個價位拿下兩件釉料配方,簡直跟白撿的一樣。
要知道,這兩件釉料配方足以動搖國本啊!
它的價值何止五萬兩,
給出這個價位,完全就是欺負人了。
沒錯,
我何其正,我六朝商會就是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