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鄭清廉兩度崩潰,你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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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清廉好像不怎麼介意小喬挖了他家祖墳,因為他沒有表態,只是吐了口老血意思意思下。
鄭清廉沒有昏過去,因為條件不允許,癩蛤蟆被割掉的那塊地,很疼,鑽心的疼,一陣陣刺痛席捲他的神經,不允許他暈過去。
“小喬真乖,”吳有缺摸了摸小喬狗頭,無比悲壯的說道:“你先出去吧!晚上吃過飯以後姐夫在陪你打撲克。”
因為吳有缺答應了,只要小喬從鄭清廉祖墳裡邊挖出金子,晚上他就捨命賠小喬打撲克。
要不是實在無人可用,誰願意跟一個無賴玩牌啊!
“太好了,耶!”小喬高興的手舞足蹈,臨走前回眸說道:“姐夫,你快點啊,我現在就去找秋桐姐,讓她做晚飯。”
吳有缺哭喪著臉,
有沒有搞錯,現在才下午三四點啊!
“去吧去吧!”
鄭清廉像一灘死肉癱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苟延殘喘著。
渾濁的眸子空洞無神,一張醜陋的老臉更是面如死灰。
回顧這幾十年,鄭清廉如履薄冰般一點一點從侯府貪墨,無數個日夜從噩夢中驚醒,每一次醒來,睜開雙眼的那一刻都彷彿看到了全副武裝的虎獒軍將士站在他床頭。
一次,兩次,三次……
一年,兩年,三年……
沒人察覺到異樣,於是乎鄭清廉的膽子越來越大,尤其當國君推行土改新政,陸寒在廬江郡上任之後的這幾年,鄭清廉的胃口越來越大,瘋狂斂財,深怕再晚一些就沒地方讓他吸血了。
懷揣著十六萬黃金,放眼整個廬江郡都是屈指可數的大富翁,卻過著特娘清貧疾苦的生活。
用一根筷子吃飯,想想這些年來鄭清廉過的多寒酸。
不是捨不得花錢,而是不敢花,
本以為馬上侯府就要完蛋了,他壓抑了那麼久,終於可以大把大把花錢,好好感受一下富翁的滋味。
沒曾想……
“吳有缺,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鄭清廉痛哭流涕的哀嚎著,詛咒著。
要不是吳有缺,自己豈會淪落到這步田地。
喬翀於心不忍,畢竟在一塊共事四十年,
而且,喬家人大多短命,他父親那一輩人走的早,因此,府中老人大多都看著親切。
好比一些人爺爺奶奶走的早,在外地工作很多年以後回到村裡,看到村子裡寥寥無幾的爺爺輩的老人,都會覺得特別親切。
他們還在,就好像爺爺還在一樣。
喬翀怎忍心處死鄭清廉,他嘆息道:“有缺,留他一條生路吧!你已經閹了他,權當懲戒過了。”
貪汙也不是什麼大的過錯,錢拿回來就行,四十年來鄭清廉也算是恪守盡職,算了吧。
連關彩彩都幫著鄭清廉求情,道:“鄭清廉雖有過錯,卻也已經付出代價,看在我們的面子上,放過他吧!”
畢竟老東西在侯府待了一輩子,就這麼宰了的話,怕下面人會說侯府刻薄寡恩。
聽到關彩彩,喬翀為自己求情,鄭清廉灰白色的眸子陡然綻放出綺麗的光彩,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他猛的一下爬了起來,像一條搖尾乞憐的老狗,掙扎著爬向吳有缺。
鄭清廉放棄一切尊嚴,跪在吳有缺腳下咚咚咚磕頭謝罪,“我錯了,老奴錯了,姑爺,姑爺你饒我一條狗命吧!”
鄭清廉死死抱著吳有缺小腿,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抬起頭來淚眼婆娑,眼巴巴的望著吳有缺乞求道。
老傢伙老淚縱橫,看著那叫一個可憐啊!
喬翀越發的不忍。
“嗚嗚嗚!”
“老奴錯了,求姑爺饒命啊!”
咚咚咚!
鄭清廉真實誠,磕的那叫一個響亮,額頭都濺血了。
藏金處讓吳有缺找到了,鄭清廉不但一輩子積攢的心血沒有了,連這條老命也岌岌可危。
萬萬沒想到啊,喬翀,關彩彩居然要放他一條生路。
這可是天賜良機啊!
也是他鄭清廉最後的機會。
我不想死,
老夫不想死。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
雖然已經被煽了,人生了無樂趣,但甭管怎麼說,總比死了強。
況且,
鄭清廉還有活下去的動力,他要親眼看到吳有缺全家死光,
快了,
明天就是吳有缺死全家的日子,
錢沒了沒關係,他還可以去廬江郡上任功曹,
他還有價值啊!
鄭清廉還準備火燒春蠶和賦糧,他要親手毀了侯府,餘下的歲月,就等著老夫瘋狂的報復你們吧!
癩蛤蟆被閹割了也無所謂,人生在世總能找到樂趣。
何其正,王老冀,關彩彩,喬翀以及鄭清廉,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吳有缺身上。
此刻,鄭清廉的生殺予奪全在吳有缺一念之間。
何其正,王老冀很好奇,
不知道吳有缺會如何處置鄭清廉,
是就此放他一條生路,還是……
吳有缺一臉嫌棄的想推開鄭清廉,奈何這老傢伙抱得太緊,眼淚鼻涕都蹭了他一褲子。
“老鄭你別這樣,你先放手,有話我們好好說,犯不著這樣。”
鄭清廉不答應,依舊抱著吳有缺的小腿,彷彿抱著最後一根稻草。
於是,吳有缺俊秀的臉龐綻放出陽光燦爛的笑容,他雲淡風輕的說道:“老鄭啊,你要再不放手的話,我就在你身上割個幾刀啊!”
鄭清廉立即鬆手,老老實實的匍匐在吳有缺腳下。
“你為了在侯府瘋狂斂財,不惜將貪汙腐敗產業化,串聯了一群腌臢吸我侯府的血,我就不說了。”
“你為了吃空餉,把虎獒軍二百多個將士踢出軍隊,其中還有一個百戶長。”踢掉一個百戶長,空出來一個位置原本是為了鄭錦雲上位用,但喬翀這邊一直沒點頭。
“這事兒我也不提了。”
“你要只是斂財,看在侯爺和夫人的面子上,放你一馬也無可厚非。但你不該和徐美麗,陸寒他們串聯起來賣主求榮啊!”吳有缺冷蔑道。
鄭清廉雙目圓睜,吳有缺的這番話如同一道炸雷在他耳邊炸響,霎時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他他……他怎麼知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件事很機密的,
侯府之人很少出門,虎獒軍將士沒有調令也都在軍營不得外出,
為了保密,鄭清廉只帶了他孫子鄭錦雲,連一個僕人都沒帶,
吳有缺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鄭清廉失聲道:“你你你……你監督我?”
喬翀目光一凜,
關彩彩眉頭深鎖,
從吳有缺和鄭清廉對話的語氣來看,似乎,鄭清廉揹著他們還幹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吳有缺道:“沒有,”
吳有缺剛進侯府,還娶了所有男人的夢中女神,但凡是個男人,都讓他得罪死了,哪有人願意聽他使喚啊!
小喬去刨鄭清廉祖墳,還是吳有缺犧牲了自己一晚上的時間,連蒙帶騙,忽悠小喬帶人去的呢!
吳有缺表情認真誠懇的說道:“我都是瞎猜的,真的!因為我和你一樣,都是奸詐狡猾的小人啊!”
“我這人,別的能耐沒有,生平最擅長的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吳有缺得意洋洋的說道,那賤樣,搞得一旁喬翀恨得牙癢癢,拳頭攥的太過用力導致指節發白。
吳有缺道:“讓我猜猜看,你都見了誰。”
“徐廣田,徐美麗父女肯定有吧!”
“還有陸旭。”
敵人得敵人就是朋友,何況徐家背後站著的是廬江太守陸寒。
鄭清廉臉色白了一分,
吳有缺又道:“皖城縣令魯恕良,應該也有他吧!畢竟他可是新黨擁躉啊!他要是能協助陸寒拔掉廬江侯府,國君高興之餘,他說不定也能往上爬一爬。”
鄭清廉的心砰砰跳得厲害,手腳直哆嗦。
“還會有誰呢?”
“讓我想想,”
“石亭相朱廷賢,有他嗎?”
鄭清廉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吳有缺道:“這就對了,朱廷賢這個老東西狠啊!明明只要他站出來就可以救張敬禹一命,可他偏偏什麼也沒做,任由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宰了張敬禹。”
張敬禹並沒有犯下大錯,只是和吳有缺的一場辯論,他輸了。
輸沒什麼,關鍵是吳有缺一席話徹底斷了張敬禹的政治生涯,使得這位虎林秀才失去價值,所以張敬禹死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喬翀的政治手段就遠不如朱廷賢。
鄭清廉爬起來坐在地上,說道:“沒錯,我的確和他們見過面,但我絕非賣主求榮,我只是透過他們掌握當下朝中局勢,此外,老奴還懇請他們給侯府一條生路。”
鄭清廉吃不定吳有缺到底有沒有派人跟蹤自己,所以他乾脆大大方方的承認和徐美麗他們見過面,只是說辭大相徑庭。
“老鄭啊,都這時候了,說那些屁話還有意義嗎?”吳有缺譏笑道:“你貪汙了十幾萬兩黃金,喬翀不死,侯府不倒,你這筆錢就只能帶進棺材裡去了。”
“假設我是你鄭清廉,於情於理,我都巴不得喬翀趕緊去死,他死了,那筆錢才能見天日啊!”
“所以我和朱廷賢,魯恕良他們見面的目的,就是為了整死喬翀,搞倒侯府。”
“也只有這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那麼,怎麼搞死侯府呢?”
有了。
“春蠶馬上就要上市了,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一把火燒了春蠶,侯府拿不出錢來發月俸,軍餉,會使人心動搖,搞不好侯府上下離心離德,這個時候就很容易有機可趁。”
“但是……”
“這樣好像還不夠摧毀侯府。”
“嗯……”
吳有缺沉吟了個十來秒鐘,旋即說道:“對了,再往後不久,侯府麾下的佃戶就該上交賦糧了。”
“春蠶,賦糧,侯府僅有的兩個經濟來源。”
“這個時候再放一把火,把賦糧也燒的乾乾淨淨,那喬翀就真的要絕望了。”
“而你鄭清廉剿賊有功,陸寒那邊應該會給你安排個不錯的位置。”
“此外你的孫子鄭錦雲,最不濟也能當個百戶,甚至是討虜校尉。因為,我不但會放兩把火毀了侯府,而且,還要把侯府最具有價值的虎獒軍,當做一份大禮送給陸寒,送給國君。”
“如此一來,就可以把侯府剩餘價值壓榨的一乾二淨。”
鄭清廉瞳孔放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和徐美麗他們見面是絕對的機密,就算有人撞見他們在春風樓,也絕對不會聽到他們談話的內容。
可是現在,吳有缺彷彿就在包間一樣,一字不漏的將他們之間的談話道出。
“你你你……”
“你是人是鬼啊!你,你怎麼什麼都知道?”鄭清廉心理防線再一次崩潰。
已經沒辦法否認了,
但凡有一點腦子順著吳有缺的分析,就知道他所說的一切最符合常理,因為人性如此啊!
喬翀大驚失色,
火燒蠶繭,火燒賦糧……難以想象,倘若這兩把火真要是讓鄭清廉放了,侯府絕對沒有翻身的機會。
關彩彩遍體生寒,如果不是吳有缺,後果將不堪設想。
虧得他夫妻二人方才還替鄭清廉求情,留他活口。
這會兒喬翀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煞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