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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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彩彩讓人把桌子搬到陽光鋪滿的庭院,清風徐來,宛如少女溫潤的小手撫摸過臉龐,不要太舒服。
“小心點啊!”
幾個僕人抬著桌子,椅子搬到屋外,
“爹,你看我拿的是啥。”小喬抱著一罈老酒,笑盈盈的走來。
喬翀頓時喜上眉梢,表情誇張的說道:“哎呦,好好好,太好了,還是我們家二喬最疼爹了。”
“那當然了,嘻嘻!爹,我給你倒酒。”小喬莞爾一笑,唇紅齒白,洋溢著青春活潑。
關彩彩嗔了喬翀一眼,道:“少喝點。”
喬翀就很硬氣,昂起頭來說道:“我二姑娘給我拿的,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接著又掃了吳有缺一眼,道:“當著咱姑爺的面,是吧!我這個做岳父的,怎麼也得拿出點實力來證明我的家庭地位。”
關彩彩哭笑不得,
“看出來了,岳父在家裡是這個。”吳有缺違心的豎起了個大拇指。
“嗯,”喬翀洋洋自得,回頭掃了二喬一眼,想問大喬哪兒去了,卻見二喬額頭紅了一大片,便問道:“你頭怎麼了。”
二喬瞪著吳有缺,腮幫子氣鼓鼓的說道:“讓驢給踢了。”
吳有缺剛喝了一口水,直接噴出來了。
“哦!”喬翀目光意味深長的掃過吳有缺,二喬,道:“對了,大喬呢?”
關彩彩挨著喬翀坐下,道:“去叫親家了。”
關彩彩目光投向吳有缺,致以微笑,眼神令人倍感親切。
倉促間能找到這樣才華橫溢的女婿,關彩彩內心歡喜的很,至於吳有缺佃戶的身份,她這個丈母孃自始至終就沒在意過。
喬翀一拍腦門,道:“還是夫人想得周到,瞧我這腦子,一天也不知道想什麼。”
接著喬翀話鋒一轉,問道:“對了有缺,我聽老喬說,你想搞鄭清廉?”
喬翀起身抱著酒罈子給吳有缺斟了一杯酒,
坐下後,喬翀舉杯跟吳有缺碰了一個,完事兒仰頭咕嚕嚕一口飲盡,大大咧咧的一抹嘴。
“鄭清廉那個人吧,就嘴巴臭了一些,其實人還挺不錯的,挺正直的一個人。你犯不著跟他一般見識,他說的那些難聽的話,你姑且當他放屁好了。”
“甭說是你了,就是我,不也成天讓他教訓嘛!反正我一直當他放屁,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喬翀道:“打今兒起,你我爺倆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那就得一個德行啊!他言語時,咋爺倆權當他放個響。”
堂堂一侯爺,說話如此粗俗。
關彩彩受不了,又嗔了他一眼,“喝你的酒吧。”
轉過頭來看著吳有缺時,關彩彩輕聲細語的說道:“鄭軍需此人和你岳父一樣,一樣的迂腐,固執,有偏見。”
“也確實說話不太中聽。”
“但是如果你和他接觸時間長一些,你會發現此人外冷內熱,古道心腸。此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我在這裡替鄭老向你道歉,你不要往心裡去。”
“回頭我好好說說他,過些時間等你們兩個心氣平和了,我再讓他正式跟你道個歉。”關彩彩說道。
早上書房發生的事,關彩彩都聽說了,她是一個心地善良又感情細膩的女人,所以她可以體會到吳有缺一個佃戶乍入侯府,情感上會比較敏感,這個時候鄭清廉惡語傷人,吳有缺心裡肯定是很難受的。
本身大喬和他之間的婚事,就是一場做戲,又沒有入洞房,所以關彩彩很能體會吳有缺的心情,會覺得自己在侯府是個無足輕重的外人。
這一點,鄭清廉實在做的過分了。
所以關彩彩特地籌備了中午這頓反,於情於理,她都該好好招待一下吳有缺和他父親,妹妹。
也趁此機會,代鄭清廉向吳有缺道個歉,免得人家在侯府受氣,呆的憋屈。
吳有缺備受感動,心中湧起陣陣暖流。
吳有缺從來不怕別人針對自己,就怕人家對他好。
吳有缺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拌了幾句嘴,用不著您跟我道歉。”
關彩彩一本正經的說道:“既然你已經進了我侯府,那我們就是一家人,即便你和大喬沒有夫妻之實,在我眼裡,你也是我關彩彩半個孩子,我關彩彩的孩子豈容外人欺負。”
關彩彩英氣十足,無愧於名將關岳之後,雍容大度,頗有大將之風。
關彩彩透露出一個訊號,在我關彩彩眼裡,你吳有缺比鄭清廉更重要,他是外人,你才是我的家人。
“過些天,我一定會讓他正式向你道歉。”
吳有缺沒言語,心想,道歉就不必了,回頭找塊地給他埋了就行。
正說著,
大喬領著吳瘸子,吳缺月來了。
“哥,”遠遠的,吳缺月喊了一聲。
關彩彩,喬翀他們立即起身迎接,“親家,來來來,快坐。”
婚宴的時候叫吳瘸子,吳缺月他們去,他們沒去,考慮到他們剛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也就沒勉強。
這也是關彩彩今天特地擺一桌請他們過來吃飯的主要目的,重視這段姻緣,絕不會因為身份落差就怠慢了吳有缺的家人。
“快坐吧親家,趁熱吃,一會兒菜該涼了。”喬翀拉著吳瘸子說道。
吳瘸子渾身直哆嗦,他一個卑賤的佃戶,哪敢跟喬翀同桌而食,要不是大喬苦苦相勸,他壓根就不想來。
喬翀客氣了好久,吳有缺也說了幾句,吳瘸子都不敢落座,直到大喬開口,“公公,您就坐下吧!一大家子人可都等著您下筷子呢!”
吳瘸子終於坐下,“誒,好好好!”
然後吳瘸子特別憨批的客氣了一句,“滿滿一大桌的菜,侯爺太客氣了,小人做夢都沒吃過這麼多菜。”
說話時吳瘸子一直低頭看著自個兒腳尖,漫說直視喬翀,關彩彩,他的視線都沒敢挪到桌子以上。
“好些都是婚宴餘下的剩菜,招待不周,還望親家多多包涵。”說話時關彩彩一個勁的朝喬翀使眼色,示意他別光顧著喝酒,讓喬翀給吳瘸子夾了一塊鹿腿,不然吳瘸子光吃飯,壓根就不敢下筷子。
吃飯的過程中,吳瘸子和缺月兩人更不自在,恨不得端著碗躲到桌子底下去才好。
喬翀,關彩彩,大喬他們要是不主動找話題,吳瘸子屁都不會主動放一個。
總體來說,這頓家宴還是吃的很溫馨。
吃飽喝足之後,吳瘸子他們早早的就下桌走了,
僕人收拾碗筷時,小喬興致勃勃的說道:“姐,姐夫,一會兒我們玩撲克唄?”
吳有缺沒好氣道:“你就不怕遭驢踢啊?”
小喬挑釁道:“嘁,誰踢誰還不一定呢!”
……
關彩彩在侯府籌備家宴時,皖城最奢華的春風樓珍貴豪華間也迎來了一位罕見的貴賓。
鄭清廉打量著包間環境,望著樓下芸芸眾生,心中頓生豪氣干雲。
節儉了一輩子,還是頭一回來到這春風樓消費。
“人生在世,本該如此啊!”
掌櫃的在一旁作陪,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能在這春風樓名貴豪華間消費之人,絕非等閒之輩,所以掌櫃的一般都是親自作伴。
“本店有安溪鐵觀音,有烏蘇碧螺春,西湖龍井,不知客官想喝什麼茶?”掌櫃的說道。
鄭清廉並非好茶之人,什麼茶不重要,“那就,上一壺碧螺春吧!”
“好嘞,”掌櫃的馬上安排上。
鄭清廉一副暴發戶的嘴臉,爽朗道:“掌櫃的,一會兒我要接待幾個特別重要的大人物,貴店有什麼好菜好酒,統統給我呈上來。”
“要抓緊時間,最多一炷香時間,我的那些貴客就要到了。”
一炷香後,
一輛四人抬的藍呢官轎在春風樓門口停下,落腳之後,一個身著青衫肥頭大耳之人走了下來。
值得一提的是古時候的青衫,這個青是黑色。
一般是官職較低之人,才有資格穿青衫。
眼前這人便是皖城縣令魯恕良。
鄭清廉一直在樓上盯著,見著魯恕良來了,頓時冒冒失失的衝出包間,蹭蹭蹭連滾帶爬的跑下樓梯,親自到門口迎接。
這位早上在喬翀面前盛氣凌人的鄭清廉,此刻在魯恕良面前,像極了一條夾著尾巴的家犬,在主人褲腳下面鑽來鑽去,極盡討好之色。
鄭清廉氣喘吁吁的躬身拜下,道:“拜見魯縣令!魯縣令賞面親至,老朽好不榮幸!”
魯恕良呵呵一笑,道:“鄭軍需叫我來,本官怎能推辭。”
頓了頓,魯恕良目光投向鄭清廉身後一小年輕,臉上流露出欣賞之色,道:“這位便是鄭軍需的孫子鄭錦雲吧?”
鄭錦雲再一次躬身拜下,道:“小生鄭錦雲拜見魯縣令!”
魯恕良眉開眼笑,不吝讚賞道:“好好好,真是後生可畏啊!早聞鄭軍需之孫及冠之年便已是虎獒軍中一員虎將,今日一見,果然威風凜凜。”
鄭錦雲頓時氣血澎湃,激動的不能自我。
這麼些年來,從來沒有人這麼誇讚過自己,何況說話之人還是堂堂的皖城縣令,在鄭錦雲眼中,魯恕良可是天上神仙一般的大人物啊!
激動之餘,又有些慚愧,
鄭錦雲羞愧道:“魯縣令謬讚了,在下只不過是虎獒軍中普普通通的一員小卒,虎將之譽,實在是羞煞小子了。”
若非喬翀百般阻擾,自己這會兒早就是虎獒軍中的百戶了,也不至於如此寒磣。
該死的喬翀。
魯恕良正色道:“哎,豈可妄自菲薄。天下誰人不知,我大吳的虎獒軍乃是天下第一強軍,便是普普通通的一員小卒,也勝過我皖城駐軍百戶。”
“何況喬翀有眼無珠,不識真英雄,你要是到我皖城任職,本官最少給你個千戶。”
魯恕良一席話,說的鄭錦雲是熱血沸騰,恨不得納頭便拜,向魯恕良效忠。
莫說鄭錦雲,就是鄭清廉也是喜形於色,高興的合不攏嘴。
“魯縣令,請!”
“好好好,鄭軍需,請!”
鄭清廉剛轉身準備將魯恕良迎上樓,亦在此時,又有一輛轎子在門口停下。
幾人停下腳步定睛一瞧,
來人是石亭相朱廷賢。
隨後而來的是陸旭,徐美麗,徐廣田,甘虎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