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天下萬劍訣
風山濤的用意既已明瞭，顏珩樂呵表示此事正中下懷。
他本就對風氏一族心存好奇。
執掌天下劍譜數百年，將一份排名做得七國劍客心服口服，若沒有絕對的實力，單單隻憑藉會鑄劍的話，早被各路豪強拆骨吞腹了。
能借此機會見識一番風氏一族的劍道絕學，於他而言有益無害。
心中盤算已定，顏珩卻故作遲疑，帶著幾分拘謹道：“風先生說笑了。九歌兄弟瞧著不過弱冠之年，在下也不過虛長二三歲，同輩之間豈敢妄自評斷，這未免太過失禮，此話休要再提。”
風山濤聞言撫掌大笑，站起身來，不經意間衣服掃過案邊的鏨刻小錘。
“呵呵，這一點倒的確是我唐突，風某致歉。”
“既如此，便換個法子。我這徒兒自幼在巫山祖地學劍，雖有些天賦，卻從未經江湖打磨，不知天高地厚。便敢請周兄下場與他切磋一局，點到即止，讓他見識見識真正的江湖淬鍊出的劍道。”
他回過頭來，鳳眼含笑，丟擲的籌碼直戳人心：“若是周兄勝了，風某便做主行個方便——你可任意詢問三個情報，風滿樓所知，盡數相告。周兄覺得，這個彩頭，值當否？”
任意詢問三個情報？！
還值當否？
請你自信點，你把否字去掉。
何止值當，簡直是送上門的大好事！
風滿樓的情報網遍佈七國，他每兩個月更新一次天下劍譜，靠的就是無數密探、無數分樓日夜蒐集的江湖訊息。
大到諸子百家的勢力動向，小到某個隱士劍客的獨門劍路、某件神兵的流傳蹤跡，這裡只怕都有詳實記載。
對他這孤身在江湖闖蕩的穿越者而言，資訊差就是生死線。
他當下便有好幾樁事迫切需要答案。
首要便是承影劍，顏扈。
這個實力強橫的劍譜第三十九名，說是接受羅網組織的指令要殺自己。
他在野外追殺了自己三四百公里，最後發現實在追不上了，才勉強放棄離去。
這傢伙還有羅網組織，到底怎麼回事。
就因為自己叫顏珩，所以招惹了這麼多是非嗎。
不管怎樣，顏扈那個狗賊追殺自己幾百公里，他一定要想辦法報仇，杜絕後患。
除此之外，黑衣墨道的真實底細、農家六堂的內部情況等等，都配得上一個珍貴的情報位。
心中波瀾翻湧，面上卻雲淡風輕。
顏珩也起身拱手，語氣乾脆利落：“風先生既開金口，在下豈有推辭之理。便陪九歌兄弟走幾招，點到即止，權當以劍會友。”
“好！痛快。”
風山濤頷首讚許，神色卻隨即鄭重了幾分，“不過周兄你也切莫輕敵。我這徒兒修煉的，乃是我風氏一族至高劍道絕學——天下萬劍訣。”
“天下萬劍訣？”
顏珩眉梢一挑，又是原劇情裡不曾聽說過的武學名頭。
這名字氣魄極大，敢冠“天下萬劍”之名，絕非尋常上乘劍法可比。
“不錯。”
風山濤語氣裡帶著幾分掩不住的自豪，介紹道：“我風氏執掌劍譜數百年，蒐集天下劍法流派逾千種，逐一拆解劍招、推演破綻、歸納源流，終集大成創出這門萬劍訣。
修成之後，可隨心演化世間各派劍法，見招拆招，因敵制變。對手擅長什麼路數，它便能演化出最剋制的劍路應對，先天便立於不敗之地。九歌修行雖尚淺，卻也已得其中三昧。周兄，風滿樓的這彩頭可不是那般輕易可拿哦。”
一旁靜立的風九歌聽得師父提及家傳絕學，便也上前一步，迎著顏珩的目光得意道：“周兄，我風氏典籍之中，詳記了江湖九成以上的劍法源流與破法。無論你走的是剛猛路數、陰柔路數，還是詭譎快劍，我皆能以萬劍訣演化出剋制之法。”
他微微抬頜，眼神明亮如出鞘寒鋒，擲地有聲：“今日恰逢其會，便請周兄賜教，看看是你的劍法更勝一籌，還是我的萬劍訣，封禁你的一切手段。”
話音落時，他側身抬手，向著內室樓梯方向虛引：“六層設有專門演武場，地方開闊，足可放手施為。周兄，請。”
顏珩微微頷首，心中業已燃起幾分戰意。
他這一身數值，還能怕了同齡人？
一會兒就揍你丫的。
……
六層演武場開闊方正，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青石板，四角立著鑄鐵燈柱，牛油火把燃得正旺，將整座廳堂照得亮如白晝。
風九歌縱身躍入場中，反手抽出腰間佩劍。
那是一柄形制雅緻的長劍，劍刃瑩白如雪，他橫劍於胸，白衣襯著寒鋒，身姿挺拔修長，風采勝人，放某些話本里絕對是玉面郎君類的人物。
風山濤就在東側席位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場中二人，淡淡開口：“點到為止，開始吧。”
話音未落，顏珩身形即動。
他沒有拔劍出鞘，只按在紫闕劍劍柄上，足尖在青石板上一點，整個人便如一道灰白色的虛影掠出。
白無常面具加持下移速再增，就這麼簡單一步，身後竟已拖出淡淡殘影，眨眼便欺至風九歌身前。
“好快！”
風九歌瞳孔微縮，心底暗驚。
他早知周公瑾以快劍見長，卻沒料到快到這般地步——、怎麼感覺他比對決田烈時速度更快了！
但他畢竟是風氏嫡傳，臨危不亂。
手腕一翻，長劍斜挑而出，劍路輕靈飄逸，竟恰好封死了顏珩所有突進的角度。這一招走的是道家流雲劍的路數，以柔克剛，剋制快劍突進。
“叮——”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顏珩食指在劍格上輕輕一推，紫闕劍半出鞘寸許，劍身恰好撞在風九歌的劍脊之上。一股沉凝的庚金之力順著劍身洶湧而去，剛猛霸道，如重錘砸山。
風九歌只覺虎口一麻，長劍險些脫手飛出。
他心頭一凜，腳下踩著凌波步向後滑出多步，卸去那股巨力，眉宇陰沉下來更添幾分戰意：“庚金劍法？難怪剛猛霸道。”
他一眼看穿了顏珩所使的劍法，隨即手中長劍變幻。
這一次劍路綿密如雨，點點劍光鋪開如漫天星斗，竟是演化出了江南雨霖劍的守勢，一劍化七影，層層疊疊封在身前，水潑不進。
“再來。”
顏珩淡聲吐出二字，身形再次閃爍。
庚金劍法施展開來，劍走剛猛，劈、砍、崩、截，每一招都勢大力沉，劍刃劃破空氣，尖銳呼嘯。
叮叮噹噹——
密集的碰撞聲連成一片，星火在兩劍交匯處四濺飛射。
風九歌腳下步法靈動，手中長劍變幻無方。
時而化作剛猛的太行劍路硬接，時而轉為陰柔的峨眉劍路卸力，時而又用詭譎的幽冥劍路反刺。
短短十數招之間，他已連演化了六七種截然不同的劍法流派，每一種都恰到好處地剋制著庚金劍法的攻勢，任憑顏珩劍勢如何剛猛，竟都被他一一拆解開來。
“不愧是天下萬劍訣。”
顏珩試探了十餘招，發現自己未曾佔到優勢，不禁嘖嘖稱奇。
旁觀的風山濤也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自家徒弟的天賦確實出眾，臨敵之際能瞬間判斷對手、演化剋制，這份臨場的戰鬥直覺，可謂相當不錯。
只不過，周公瑾貌似還沒有認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