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高手”境
酈商說,江湖上能夠將劍氣斬出十丈的,便可稱為“高手”。
按照這個時候的長度單位,一丈等於兩米三,十丈也就是23米。
斬出23米劍氣,眼前的雪衣堡白統領達到了這一標準。
那麼,他就是“高手”了。
顏珩咂了咂嘴,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怎麼覺得,這個“高手”也不厲害呢。
唇角笑意凜冽,顏珩手中紫闕劍驟然一振,同樣的寒冰劍氣,六丈青白之光橫貫夜空,便悍然撞向那襲來的十丈劍氣。
轟——!
兩股劍氣在半空轟然相撞,冰霧炸開,寒氣席捲四野,碎石與冰屑漫天飛濺。
十丈對六丈,本該是壓倒性的上風,然在碰撞的一瞬,兩股劍氣竟硬生生都在半空消磨,平分秋色。
白戍戈瞳孔驟縮,蛇瞳裡第一次翻起驚濤駭浪。
不可能!
他的寒影訣已臻大成,真氣凝練程絕非常人可比。
這修煉橫練功夫的傢伙,只能斬出六丈劍氣,說明他的真氣弱於自己,卻為何劍氣對拼只有平手?
冥冥之中,白戍戈內心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傢伙,邪門!
濃厚的冰霧之中,顏珩持劍靜立,如臨深淵,眼神淡漠如水。
他心中已然明瞭一事。
真氣,不是衡量戰力的唯一。
達到斬出十丈劍氣的標準,只能說單單真氣一項夠到了“高手”這一層次。
高手的戰鬥意識,高手對武學招式的理解,甚至高手還有抽象的“劍意”,這些東西完全無法像真氣外放這樣直觀地展現出來。
如果只憑真氣定輸贏,那麼江湖比拼都只要比試一下誰能真氣外放的距離更遠就行了,還需要真刀真劍廝殺幹什麼。
眼前這個雪衣堡白統領,寒影訣大成的確很強。
但最終落到戰鬥上,劍術,力量,攻擊,防禦,方方面面,顏珩全都佔優。
最關鍵的是,寒影訣影響他人氣血,可使氣血凍結、麻痺經脈的特殊作用,在顏珩身上也無法發揮效果。
大成境界的寒影訣,幾乎沒有用武之地。
乍看敵人很強,實則這是一場全方位的碾壓。
“該我了。”
顏珩輕吐二字,身形驟然消失。
鐵壁催動,他徑直朝著白戍戈正面殺去。
白戍戈驚怒交加,連忙揮劍急刺,劍招狠辣奪命,招招直取要害。
冥冥的直覺令他心中無比急切,想要最快速度斬殺顏珩。
可顏珩肉身如同精鋼澆築,兵刃劈在身上只濺起火星。
凌冽的寒冰真氣席捲過去,顏珩同樣沐浴寒霜,根本不受低溫與寒毒的影響。
劍、拳、踏、撞,劍影如霜,拳風如雷。
顏珩持續的攻勢狂暴無比,短短十幾回合交手過去,白戍戈在他一連串打擊下已是冷汗涔涔,手臂發麻。
該死,這傢伙到底是哪兒冒出來的怪物!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所有人聽令,不惜一切代價,圍殺此獠!”
白戍戈趁著顏珩一擊砍碎了地面,身形急劇後退,扭頭向空中嘶吼。
數十名死士頓時聞聲撲殺上來,每個人都使出了壓箱底的絕招。
幾十人的寒冰真氣聯結在一起,似乎觸發了某種群體反應。
只見多數人臉上浮現出寒霜印記,眼睛空洞而變成冰晶,不再含有任何情緒。
疼痛、恐懼、遲疑,一切不利於戰場殺伐的情緒通通不見。
只剩下一個個執行殺人指令的無情機器人。
可被這樣一群冷血的死士圍攻,顏珩非但沒有半分狼狽,雙眼反而爆發出亢奮的紅光。
他仰天一笑,笑聲暢快淋漓,彷彿似在享受。
“來得好!”
紫闕劍斬落,前方活人應聲腰斬;
鐵拳轟出,皮甲碎裂,胸腔爆炸;
橫身衝撞上去,擋路者紛紛骨頭碎裂,斷臂橫飛。
顏珩就如此浴血狂殺,肉身不傷,真氣不竭,越戰越勇,越殺越興奮。
鮮血濺在他臉上,他笑得更狂。
兵器劈在他肩頭,他渾然不覺。
整個平疇塢堡,淪為了他一個人的狩獵場。
白戍戈僵在原地,渾身冰冷,心底的恐懼如同潮水上漲。
這是什麼魔鬼?
不傷、不累、不怕死,他甚至……在享受殺人。
江湖之中,怎會有如此恐怖的存在,他的真氣沒有消耗嗎,他的體力沒有消耗嗎!
他媽的怎麼會被自己撞見如此怪胎!
一旁的紫女持劍而立,看著那道在人群中縱橫無敵的身影,竟然破天荒的,想在心底給白戍戈這一行人默哀。
雪衣堡這群人固然全都該死,可他們也太過倒黴,偏偏遇見顏珩這麼一尊秉持殺伐正義的煞星。
畢竟如果只有她來的話,這群人應該還能多活幾天。
可惜沒有如果,她把這尊煞星請來了。
顏珩腳步不停,劍落如割草,拳出如斷木。
一名名死士接連倒下,慘叫聲漸漸稀疏,銀甲屍體橫七豎八鋪滿地面。
白戍戈看著身邊下屬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寥寥幾人,心臟驟然縮緊——
他忽然明白。
顏珩不是沒空殺他,是故意要把他留到最後,再親手斬殺。
絕望瞬間吞噬了他的內心。
“我跟你們拼了!”
白戍戈雙目赤紅,瘋了一般轉身,驟然先撲向紫女,“先抓你這女人做人質!”
紫女眸光一冷,銀蛇軟劍出甩出,身形翩躚,劍影靈動,瞬間與白戍戈纏鬥在一起。
她修為本就不弱,此刻全力應對,穩穩將白戍戈纏住,一時不分勝負。
顏珩瞥了一眼戰局,嗤笑一聲,直接樂了。
“公孫姑娘,麻煩你先陪他玩一會兒。”
話音落下,他不再分心,轉身衝向最後幾名雪衣堡死士。
紫闕劍起,寒光一閃。
砍瓜切菜一般,片刻之間,最後幾名死士盡數斃命,場中再無一個雜兵。
顏珩甩去劍上血珠,一步步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被紫女纏住的白戍戈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呵呵,只剩下你了。”
白戍戈正被纏得寸步難進,耳聽得最後幾名下屬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整顆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苦得窒息。
他拼盡全力揮劍逼開銀蛇軟劍的纏繞,回頭一望——
滿地銀甲的屍體橫陳血泊,他的下屬再無一人站立。
顏珩就站在那片血色中央,紫闕劍垂在身側,血珠順著劍鋒一滴一滴砸在冰面上,碎成猩紅的花。
他臉上血汙一片,眼睛卻亮得嚇人,不是猙獰的殺意,而是愉悅、興奮、痛快……
白戍戈只看得渾身汗毛倒豎,這輩子從未有過的冰冷恐懼,將全身血液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