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神清氣爽
一觸即發的大亂鬥，戛然而止。
皇陵沒有開啟，各方果斷抽身離去，沒有半分留戀。
本應該愈演愈烈的鬥法，就此草草結束。
地震已經停止，但造成的破壞還在，在虞都蔓延開來的多道可怕裂縫。
就像抹不去的猙獰傷疤。
這時籠罩虞都大街的異光陡然大盛，在轟隆響聲中，竟然把這些地裂重新慢慢合上。
直到嚴絲合縫，只留下少許痕跡，證明地裂曾經存在過。
重新安靜下來。
風止浪恬，哪裡還有此前山雨欲來的景象。
本來已經做好迎接大亂的虞都人們，不禁生出“就這？”的錯愕之感。
噗嗵噗嗵。
隨著異光消退了，景色恢復正常。
夜市上，所有被定住的修士，全都像是斷線的風箏般。
紛紛墜落下來。
除了墜落造成的擦傷之外，它們肉身沒有受到其他傷害。
但神魂全都消失了。
雙目圓瞪，死不瞑目。
眼中瞳孔早已渙散。
攤主們已經把被搶走的商品拿回，此時看著倒在地上的這些屍體，面泛冷笑。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有修士看著這些屍體，失去神魂的肉身，眼神閃爍。
立馬把眼前幾具屍體收起來，轉身還要繼續收起附近其他屍體。
其他修士見狀，頓時反應過來，紛紛出手收走屍體。
這種沒有受傷的修士肉身，最是適合奪舍，也可以用來煉製血丹，獻祭邪神。
用處多多，價值不菲。
不能錯過。
兩百多具屍體，很快就所剩無幾，有修士在爭奪剩餘的屍體。
如果不是此前那位強大存在出手，震懾全場，他們很可能已經大打出手。
已經有攤主，直接屍體放在攤位上，進行販賣。
夜市的繁榮依舊，燈火點綴出璀璨。
看似一切亂象都結束了，恢復正常。
然而地震造成的餘波還在。
虞都有很多本就殘破不堪的建築，在地震中坍塌了。
許多人因此無家可歸，受傷，甚至埋在坍塌的建築中，等待死亡到來。
只是這些事，對於修士來說，無關緊要。
大多都視而不見。
沒有人會關心螻蟻的生死。
在地震中坍塌的建築，基本在廢墟區域內，居住在這種地方的，幾乎全是虞都的底層民眾。
這些人的生死，對各方來說無足輕重，自然不會關心。
他們就像是野草一樣，只要放任不管，就能自行繁衍生長。
命如草芥。
活如嘍囉。
為虞都的繁榮添磚加瓦，是襯托夜市的背景板。
有時會成為邪修的修行資源，被擄走，消失在昏暗巷道中。
有時會意外發掘出修行天賦，從此走出廢墟，闖出一番名聲來。
……
張乾居高臨下，目睹虞都內發生的一切。
悲歡離合不足道。
揹負的雙手鬆開，寬長衣袖飄颻，悄然向著更高處飛去。
體內法力湧動，剎那已是洶湧如洪，神峰拔起般的磅礴威勢湧現。
衣發鼓盪，仙姿逸貌。
身體如同旋風一般，沒有重量，不受氣阻影響。
浮光掠影間，已經去到虞都中心處的高空。
張乾單手掐訣，指向下方。
如同無形大手，把一處處坍塌建築挖開來，救出埋在其中的人。
還有那些滿布裂痕，欲倒未倒的建築，也紛紛被定住。
讓尚未來得及逃生的人，可以及時逃出來。
廢墟中的混亂苗頭，被及時有效的抑制下來了。
張乾旋即從儲物袋中拿出寶藥丹藥，右手虛抓，將它們全部碾成齏粉。
左手變換法訣，施展《攝水術》。
把方圓數百里範圍的水汽全都攝來，空氣溼度越來越高，醞釀出雲雨。
變成齏粉的寶藥丹藥，飄散飛入雲雨中。
淅淅瀝瀝。
虞都忽然下起了濛濛細雨，猶如江南煙雨。
所有受傷的人，只要接觸到雨水，身體就會迅速恢復過來。
如沐甘霖。
姜語薇嫻靜若蘭，看著張乾的所作所為，沒有加以阻攔。
就算知道他這樣做，很容易引起關注，暴露行蹤。
可能會牽連上她，壞她的事。
依然任由張乾施為。
順其自然，為所當為。
已經有修士察覺到，有人在暗中施法救災，試圖將人找出來。
數道身影相繼飛上高空，環視四方，卻沒能找出施法者。
張乾已經悄然離開，適可而止，沒有繼續大張旗鼓的行事。
他沒有救下所有人的義務，只是心血來潮，想做便做。
他的道，是遵循本心，是直抒胸臆。
想救人，便救人。
不想惹上麻煩，那就抽身離開。
乘興不拘程，悠悠任意行，小溪橫木渡，何寺遠鐘聲。
細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
張乾隱藏著身影，看向北面。
那些前往皇陵的強者，已經陸續回來。
又轉頭，看向那座挨著城牆的廟，雖然仍有云霧遮擋，看不透裡面的情況，卻隱約能感受到。
香火變少了。
陸續有人走進廟中，上香祈求神祇庇佑。
這些人當中不乏傷者，有些還是被擔架抬進廟的。
張乾製造的甘霖，雖然可以活人，但雨露均佔，稀釋太多。
沒有斷肢重生的強大效果。
只能吊住性命。
如今細雨已經停了，傷者需要其他治療。
當那些重傷之人，從廟中走出來時，傷勢已經好上不少。
勉強可以行動。
……
張乾回到府邸，發現姜語薇已經不在原處。
便徑直進到偏院房間。
影子依舊盤坐在床上，身上五色異光起伏流轉。
張乾來到桌邊坐下，拿起茶具沏茶，自斟自酌起來。
怡然自得。
難得清閒。
過往千頭萬緒形成的糾結，彷彿隨之化開。
心寬豁達，念頭通達。
一點點道韻穿梭虛空，似是百川歸海般，正不斷湧進張乾體內。
來者不拒，盡收體內。
讓張乾如飲仙茗，神清氣爽的感覺。
在張乾施法降下甘霖後，就察覺到，虞都中的餘韻，竟漸漸轉化成道韻，向他匯聚而來。
道韻彷彿有著自己的意志，對張乾產生親近感，主動尋來。
像是知道他為虞都做的事，給予他應得回報般。
關於道韻。
以前張乾以為這是天地自行生成的玄妙力量，但如今他有了不同看法。
道韻可能是生靈消亡後，遺留下來的意念精粹，在經過漫長歲月沉澱醞釀後。
形成道韻。
虞都中無處不在的餘韻，都在演變成道韻的過程中。
張乾之前的行為，可能是因為契合了殘留在虞都的大眾意念，在無意中加快了這個過程。
有情眾生死後，皆能化作道韻，成為天地意志的一部分。
生滅之間，輪迴不休。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或許說的就是這般。
大量道韻湧入體內，讓張乾有種灌頂的感覺，體內法力遵循著法訣，瘋狂運轉。
一個個玄竅自行開闢，水到渠成般的輕鬆，沒有之前針扎剜肉般的痛楚。
就在張乾自斟自酌的片刻時間裡，體內便多出上百個玄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