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再見姜語薇
神秘人掀開衣帽，露出蒼白精緻的面容。
有著江南風情的陰魂女鬼。
她不是鬼帝。
身上也沒有鬼帝的氣息。
蒼白如紙的臉上，一雙秋水盈盈的美眸，透出凜冽冷意。
敵視著張乾。
雙方四目相對。
很顯然，女鬼是故意的，把張乾引到此處。
無人問津的埋伏之地。
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說出什麼，只是想拿下張乾。
張乾不過是收集情報，並沒有做其他事，竟讓對方反應這麼大。
必然是心裡有鬼。
絕不會無緣無故。
其實在來之前，張乾就有想過可能會有埋伏，就算這樣，他也沒有猶豫就來了。
因為如果真有埋伏，反而證明對方知道什麼。
沒有白來一趟，有所收穫。
“說吧，為何找穿橘橙衣裳的女子。”
女鬼聲音陰柔，透著寒意。
夜色下她的身影，彷彿煙籠寒水月籠沙，不似真實。
嘶嘶嘶——
嘶嘶嘶——
像是得到命令，藏在暗處的無數毒蛇在慢慢逼近。
可以清楚聽到它們爬行的細微聲音。
窸窸窣窣，密密麻麻。
吐信的聲音變近了，在空曠廢墟迴響。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已經隱約看到白蛇的身影，很多，還有更多。
各處都有。
這只是冰山一角，大部分隱藏在夜色下，根本不知道還有多少條白蛇蟄伏著。
摸不清底細。
從吐信聲聽來，數量遠比想象的要多。
看不見的威脅，才更加致命可怕。
張乾看著眼前的女鬼，在對方解除偽裝後，已經看穿其修為。
築基修為。
不是很強。
對於張乾來說，構不成威脅。
但是遍佈廢墟的白蛇，卻是不可小覷，雖然它們栩栩如生，纖毫畢現。
卻全都不是活物。
是陰蛇。
身體都由陰氣凝鍊而成，修為不強，但數量之多，讓人頭皮發麻。
蟻多可以咬死象。
並非虛言。
這些陰蛇明顯是受到操縱，但主人不是眼前的女鬼。
她沒有這樣的修為。
女鬼忽然後退了，像是以此為訊號。
無數陰蛇逼近的速度加快，四面八方，除了上天入地，無處可去。
看似上天入地可逃，實際上根本逃不掉，這些陰魂沒有血肉之軀，也可以上天入地。
逃無可逃。
因為張乾遲遲沒有回應，它們便要動手。
張乾漠然掃視一圈，看不出情緒。
目光重新落在對面的女鬼上。
抬起手，抓住帽簷掀開，露出一張清俊面孔。
在滿是負面氣息的幽暗環境中，猶如皎月，殊異於眾。
“元潭縣守夜人，你主人的朋友。”
張乾說道。
這些陰蛇，張乾曾經在霧蛇山見過。
雖然女鬼和陰蛇身上，都沒有發現鬼帝的氣息，似乎與鬼帝毫無關係。
但張乾直覺它們與鬼帝，關係匪淺。
果不其然。
不斷逼近的蛇群，全都停下來了。
那密密麻麻的吐信聲，也有所收斂。
女鬼看著張乾的臉，以及流露出來的強大氣息，眼神詫異。
旋即敵意全消，逶迤行禮，畢恭畢敬。
蛇群已經退開，漸漸消失在夜色下。
籠罩此地的緊張氣氛，悄無聲息的消失殆盡。
……
……
破敗小院。
房門忽然從裡面開啟，直裾深衣的身影走出來。
張乾抬頭看了眼夜色，又看向某處，似是在確認方向。
邁步走出小院。
踽踽獨行的身影，行走在簡陋小巷上。
路面不平，碎石凌亂，卻如履平地。
彷彿腳不沾地，足不出聲。
片刻後。
來到虞都以南，大街盡頭處。
這裡有一座茶樓，燈火葳蕤，卻是冷冷清清，沒多少客人。
距離夜市有段距離，頗為靜謐。
臨園樓。
張乾看了一眼牌匾，便走進茶樓。
經過人影寂寥的樓堂，拾級上樓梯，繞著游龍般的黃木扶手。
張乾有想過，如果鬼帝來虞都目的，是取走皇陵裡的物品。
那麼她必然會派出耳目，時刻關注著各方動向。
以免錯失時機。
收集情報最好的地方，自然是夜市。
如果發現夜市有人在打探她的下落，肯定會想知道背後之人是誰。
張乾不僅是在夜市收集情報，也是在主動引起鬼帝的注意。
當然，
也有可能引來潛在敵人注意，所以張乾隱藏身份，並未透露太多情報。
嘎吱。
張乾剛剛來到三樓的包廂房門前，雕刻著精美花木的鏤空木門，便自行開啟了。
迎接貴客。
張乾沒有猶豫，跨過淺矮的小門檻，走進包廂內。
青釉燈盞散發出微熙火光。
恰到好處的明亮，可以看清事物，但牆角處依然有昏暗存在。
猶如琵琶半遮臉，透著少許未知的神秘感。
張乾已經看到了，坐在圓桌邊上的人。
雖然旁邊還侍立著一“人”，是之前見過，有著江南風情的女鬼。
不過其存在被忽略了。
因為坐著的此人，皎潔如明月，過於引人矚目，會下意識的忽略旁邊其他人。
穿著鮮豔的橘橙色衣裳，端莊明媚，無法忽視的美麗倩影。
灼灼其華，宜其室家。
頭戴華勝，耳掛玉璫。
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
正是鬼帝姜語薇。
“坐吧。”
聲如玉磬，清脆微冷。
鬼帝看向張乾，畫了淡緋紅眼影的美眸，淡漠如煙。
驚豔絕倫的面容神態平常，對於張乾的到來，沒有絲毫意外。
理所當然。
張乾走過去坐下，看著近在眼前的鬼帝，認真打量。
毫不避諱。
看第一眼時就察覺到，鬼帝已經不是陰魂之軀，身上有著活人生機。
她現在是血肉之軀。
清香縈繞，猶如桂馥幽蘭綻放。
此香是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
鬼帝也在暗自打量張乾，玉庭微斂，青黛輕挑。
原本淡漠如煙的眼眸，多了少許意外。
如同多年未見的相識之人，驀然發現其變化之大，出乎預料。
難免詫異。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不外乎如此。
房門已經關上。
女鬼青鈺嫻熟的提起紫砂茶壺，為張乾斟上一杯茶。
嫋娜熱霧冉冉升起，茶香瀰漫房間。
是熟悉的茶香。
張乾曾經在霧蛇山上喝過，鬼帝還送過他一罐，早就喝完了。
兩人多年未見，雖不似痴情男女，有著千言萬語，卻也不知從何說起。
於是，
誰都沒有立即開口說話，若無其事的拿起茶杯。
慢慢品茗，彷彿盡在不言中。
直到一杯飲盡。
“我該稱呼你鬼帝，還是姜語薇？”
“姜語薇吧。”
“張公子來到虞都，是為了皇陵寶藏嗎。”
“聽小花說，你在虞都有重要東西，要取走，可能有危險，
所以我來助你。”
“為何助我。”
“還你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