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鬼帝下落
虞都夜市。
雖然燈火微弱，卻是名副其實的不夜城。
絡繹不絕的人流，與交易，在此地晝夜不停。
靜謐無聲是因為種族語言不通，大家做買賣時，都是用神識傳音交流。
無須開口。
任何時候來到虞都夜市，總能看到滿大街的攤位，琳琅滿目的商品。
以及在攤位前停停走走，不願露出真面目，打扮神秘的人物。
與眾無異的黑袍神秘人，出現在紙替身看守的攤位前。
十分尋常的舉動，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不過對方透露的訊息，卻讓紙替身睜開了眼睛。
知道他要找的人下落！
張乾來到夜市後，一直在找的人，自然就是鬼帝。
紙替身抬頭看向黑袍神秘人。
目光審視。
數天了。
透過情報交易的方法，也只知道鬼帝曾經出現在虞都，走過東大街。
然後便消失不見。
再也沒有獲得鬼帝后續相關的情報，如同人間蒸發。
徹底銷聲匿跡。
假情報，存疑情報，收到過不少。
有的當場就辨別出虛實，有的事後方確認不實。
張乾沒有透露出太多鬼帝的情報，只是尋找“穿著橘橙衣裳的美貌女子”。
這樣籠統的線索，在每天都有無數修士來來去去的夜市上。
想把人找出來，絕非易事。
張乾已經試過，推算出鬼帝下落，但受到妨礙。
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阻擋推算。
對方如果不是做了佈置，就是在身上佩戴著特殊法寶，可以遮蔽針對自己的推算。
所以張乾只能用笨方法，在人海茫茫的夜市上，尋找對方下落。
現在，
再次有人出現，說知道鬼帝下落。
張乾心湖如鏡，沒有泛起多餘漣漪。
可能又是一個存疑情報，為了騙取攤位上的物品。
“說說看。”
“先告訴我，你找那人有何事。”
“這是本座的私事，無可奉告。”
張乾淡漠道。
現在是他在收集情報，不是賣情報。
自然不可能說出箇中原由。
畢竟是友是敵尚未可知。
雖然在張乾看來，鬼帝一直閉關修行，深居簡出，不像是有仇人的樣子。
但不可不防。
鬼帝這次千里迢迢來到虞都，想要取走皇陵中的東西。
這裡必然有她的因果。
張乾大約猜得出一二。
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不過這倒是第一次遇到，不在意攤位上的物品，反而關心起找人的緣由。
“這裡不方便說，以防被人竊聽到，
若真想知道，可以隨我來。”
神秘人說道。
張乾沉默打量對方，沒有立即回應。
對方遮掩得嚴嚴實實，不僅施加了障眼法，這襲黑袍也不簡單，是可以遮蔽窺探的法寶。
加上聲音沙啞。
連是男是女，都看不出來。
只有張乾一縷神識的紙替身，無法看透對方偽裝。
“好。”
張乾沉吟半晌後，答應了。
站起身，伸手一攝，攤位上的物品就全部飛起來，陸續進到儲物袋中。
再把儲物袋收進衣袖。
轉眼便收拾乾淨，連鋪地的長布也收起了。
張乾跟著神秘人離開夜市，一前一後，亦步亦趨。
走進大街邊上的巷道內，兩人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籠罩著巷道的幽暗中。
步履如風，幾無聲響。
穿梭在幽暗巷道，沿途是無處不在的陰冷霧氣，雖然無形無質，卻能清楚感受到。
這份充斥著詭異氣息的陰冷，在入夜後尤為明顯。
如同觸感冰冷的舌頭，在身上輕輕舔舐，黏稠膩糊。
讓人泛起雞皮疙瘩。
心中生寒。
在秀都時，張乾曾經感受到城中餘韻，那是大量百姓遺留下來的龐大怨念形成。
龐大怨念經過長年累月的浸染，已經滲透進虛空深處，與整座秀都融為一體。
形成歲月滄桑般，難以抹除的痕跡。
藉著這股餘韻，張乾成功元神出竅。
在虞都這裡。
有著同樣的餘韻。
情緒更加強烈，痕跡更加深刻。
這是無數百姓在同一天死去時，留下相近情緒的怨念。
像是無數人共同呼喊，殘留的迴音，揮之不去。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它們沒有因為時間流逝，而消亡，反而歷久彌新。
猶如陳釀，時間越久，味道越濃。
張乾在進入虞都起，就感受到城中無處不在的濃烈餘韻。
雖然這次沒能借助這股餘韻，提升修為，但透過感受其中情緒，如飲醇醪。
半醉半醒，浮生若夢。
心神像是受到洗禮般，去盡鉛華，消除沉痾。
身心變得更加通透輕鬆，拔高悟性。
修練新法時，可以得心應手。
……
兩人沿著巷道，一路深入，越走越偏僻。
途中偶爾會遇見到詭異存在，似人非人的邪影，出現在昏暗中的血色眼眸。
在無人角落處，投來的窺視目光。
這些棲息在虞都的妖邪，詭異存在，絕非善類。
它們雖然沒有多少靈智，如同野獸，茹毛飲血。
卻有著野獸般的敏銳直覺。
知道強弱，懂得趨吉避凶。
因此它們都避開了，不敢靠近兩人。
漸行漸遠，
離開繁華所在，越來越偏遠後，只餘枯寂陰冷。
兩人的腳步聲，在昏暗寂靜的巷道中，隱約可聞。
不知不覺，來到了滿目瘡痍的廢墟處，周遭幾乎找不到正常矗立的建築。
全是殘垣敗瓦。
沒有完整的房屋，也就沒有居民，沒有燈火。
充斥著詭異氣息的夜霧濃郁，讓這裡格外昏暗。
接近伸手不見五指。
“周圍已經沒人，可以說了吧。”
張乾忽然停下腳步，不再跟隨。
神秘人繼續往前走了十多步後，方停下來，緩緩轉過身。
相隔三四丈，面對張乾。
神秘人帽簷低垂，看不見面容，保持沉默，沒有回答。
忽然安靜下來。
氣氛發生微妙變化，似是醞釀著什麼。
嘶嘶嘶——
嘶嘶嘶——
毒蛇吐信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寂。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四面八方都有。
看不見毒蛇，但那可怕壓迫感已經籠罩著張乾，不加掩飾的強烈敵意。
“你是誰，為何尋找穿橘橙衣裳的女子。”
神秘人開口問道。
這次聲音不再沙啞，是女人聲音。
有些冷，很陌生。
她掀開衣帽，露出一張沒有血色的蒼白臉孔。
五官精緻，是有著江南風情的美人。
在露出真容的同時，身上氣息暴露，沒有任何生機。
她不是活人，是陰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