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觀夜樓，碧火釀
觀夜樓。
飛簷枓栱，樓高六丈。
水晶碧瓦在燈火下瀰漫著瑩光，硃紅雕樑上的龍鳳圖案，熠熠生輝。
以紫玉石鋪成的臺階，彰顯高貴。
這是虞都有名的酒樓。
裝潢稱不上奢華，但也差不到哪裡去。
在虞都之中已經是難得一見。
樓高六丈，放在虞都未毀之前，不算高樓，如今卻是鶴立雞群。
矗立於大街邊上，並沒有離開夜市範圍，可以一邊飲酒，一邊俯瞰夜市景色。
張乾有想過，如果見面地點偏僻無人的話，就直接出手擊殺莫雨谷。
但莫雨谷顯然是有所提防，沒有立於危牆之下。
也可能是怕張乾不敢前來，特意選在這種對雙方來說，都較為安全的地方。
只要還在夜市範圍，雙方就有所顧忌，無法大打出手。
觀夜樓內座無虛席，客人頗多，觥籌交錯，聲音此起彼伏。
因為環境優雅的關係，熱鬧卻不顯吵鬧，有種鬧中取靜之妙。
所有包廂房間都做了佈置，神識無法窺探，外人聽不到裡面的談話，裡面的聲音也傳不出來。
私密性高，適合密談。
張乾來到其中一個房間門前，抬手敲門，三長兩短。
得到裡面之人的允許後，推門而入。
發現房間內並非只有莫雨谷一人。
共坐著三人。
此刻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張乾身上，打量審視。
不加掩飾。
不懷好意。
莫雨谷此前並沒有說過，還有其他人，顯然是有意隱瞞。
可能心懷不軌。
張乾眼睛微眯，有一瞬間，懷疑這是對方佈下的陷阱。
沒有驚惶，神色如常。
張乾心神強大，就算天山崩於眼前，也可以不變色。
何況以張乾如今的修為，能留下他的人已經無多，有底氣。
神覺沒有感受到大危機，劫氣也沒有暴漲。
就算有問題，也不是大問題。
三人目光冷漠，在審視之餘透著戲謔。
散發出明顯的惡意。
以他們的修為，光是惡意就可以讓生靈發瘋暴斃。
但眼前的神秘黑袍人，始終泰然自定，身體放鬆，不像是艱難抵抗。
連法力也沒有調動，平靜得詭異。
深不可測！
帽簷下黑黢黢，看不到任何表情，更顯高深莫測。
“道友，這是何意？
這兩位又是？”
張乾看向莫雨谷，冷聲質問道。
莫雨谷感受到帽簷下的目光，彷彿直擊心靈，猶如兩枚冰魄玄針襲擊。
不禁心中生寒。
感到忌憚，迅速調整心態。
“誤會，不必警戒，都是自己人，
韓道友請坐，
抱歉，事先沒有跟您說清楚，還請海涵。”
莫雨谷親自起身邀請坐下，哪裡還有半分惡意。
道歉賠禮，一副禮賢下士的樣子。
隨著聲音落下，籠罩房間內的緊張氣氛，迅速瓦解。
惡意忽然消失了。
之前在夜市分別之時，莫雨谷問過張乾的名號。
張乾告訴對方，自己姓韓。
莫雨谷則自稱“血魔真人”。
“這是觀夜樓的招牌酒，碧火釀。”
莫雨谷親自斟出一杯酒，以法力送到張乾面前。
張乾沒有接過，只是冷眼看著對方。
莫雨谷呵呵微笑，唾面自乾般，把酒杯放在桌面。
再給自己斟滿一杯，舉杯飲盡，以示歉意。
杯中酒水碧波盪漾，瀰漫出異樣的酒香味。
張乾嗅著酒香，視線下瞥，倒是有些好奇，這酒是用什麼釀成。
拿起淺酌一口，頓感到火辣熱烈，如同嚥下一團烈焰。
眉毛立即蹙起。
很難喝的酒，不是味道不好，是普通人難以下嚥。
強行嚥下，必會傷身。
以張乾的修為竟然感到微醺，這倒不失為好酒。
能成為觀夜樓的招牌酒，果然有其獨到之處。
黑夜氣候偏寒，異族大多喜歡喝烈酒，所以盛行烈酒。
在場另外兩位修士，顯然不知道還有其他人會來。
互相看了眼，又看向莫雨谷。
默不作聲，耐人尋味的態度。
張乾淺酌之餘，把房間內的一切全看在眼內。
三人都有紫府修為，雖然收斂起氣息，還是能感受到強大。
它們很謹慎，做了偽裝，隱藏起真實面目。
不過沒能瞞過張乾，看到部分真相。
因為不想引起敵意，並沒有明目張膽的窺探。
除了莫雨谷之外，另外兩人皆非人類，氣息晦暗未明。
坐在左邊這位，沒有眉毛，眼眸直豎銳利，看人時猶如毒蛇盯上獵物。
陰險狡詐，妖里妖氣。
應該是妖族。
坐在右邊這位，身形魁梧，毛髮濃密形象邋遢，不修邊幅。
異常粗壯的脖子上，有著魚鰓般的狹長孔洞。
應該是異族。
張乾內心毫無波瀾，舉杯平靜淺酌。
莫雨谷手指微動，房門就自行關上了，與外界隔絕開來。
房間內忽然落針可聞。
四葉寶相花形狀的窗欞，水晶做成窗紙，纖薄精美。
古檀木傢俱瀰漫著清幽芬芳，牆角處的紅柱刻畫著江山美景。
四人同坐一桌。
位置卻頗為考究，保持著相對距離，互相不挨著。
說明彼此陌生。
莫雨谷打破沉默氣氛，抬手向著張乾，說道：
“這位是韓道友，
別看韓道友普通普通，其實力深不可測，在夜市上擺攤，
售賣的大多是珍稀貴重的邪道物品，
必是修為強大的邪道前輩。”
“這位是玄蛇道人，不久前在夜市認識的強者。”
“這位是潮海生，在前來虞都的路上，與本道不打不相識。”
莫雨谷分別介紹道。
主要是給張乾介紹，因為他最晚到，並不認識兩人。
點到即止，並沒有說出大多底細來歷。
或許根本就不知道底細。
莫雨谷像是東道主般，談笑風生的主持起來，調動著房間中的氣氛。
表現出圓滑世故，八面玲瓏。
“三位都是受到本道邀請而來，共商如何在皇陵開啟時，進入其中取得機緣。”
“如今各方勢力雲集在虞都，連黑夜世界深處的大勢力也派人前來，
可謂是藏龍臥虎，想在它們的眼皮子底下，分得一杯羹，
絕非易事。”
“我們這些無依無靠的散修，若想要爭得一份機緣，就必須通力合作。”
抑揚頓挫，慷慨不忿。
說直白了，就是強調抱團取暖的重要性，大家一起，就不容易被欺負。
在場都不是易與之輩，老謀深算，自然懂得其中道理。
不置可否的點頭，附和莫雨谷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