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又見莫雨谷
莫雨谷。
曾經的白鶴門叛徒，也是元潭縣的上上任守夜人。
想不到會在這裡再次遇到他。
張乾清楚記得，上次見到莫雨谷時，還是在南蠻。
當時莫雨谷加入郜山部族，趁著部族中的強者離開，引發大亂，大肆殺戮部族修士。
吞噬血氣，提升修為。
之後逃出郜山部族，去向不明。
那時莫雨谷還是築基修為。
張乾眼神意外，因為看出莫雨谷如今是紫府修士。
在那之後短短數年時間，莫雨谷竟然已經成功開闢紫府了。
好快的修行速度。
雖然不如張乾，但這修行速度，已經十分誇張了。
超出絕大多數修士的想象。
很多老祖級人物，年輕時怕是也不如他。
想起當時莫雨谷在郜山部族中，如同鯨吸牛飲般，不斷吞噬修士的血氣。
來者不拒，狀若瘋魔的樣子。
莫雨谷能有如今修為，顯然是邪法的功勞。
也不知道修的是什麼邪法。
邪法並非萬能，如果人人修行邪法，都可以在短短數年間，開闢紫府。
那麼這世間怕是沒有修士，還會願意繼續正統修行。
早就被邪修統治天下。
也不知莫雨谷是如何修行的，倒是異類。
不禁有些懷疑，莫雨谷是不是被奪舍了。
張乾感覺得出，莫雨谷的氣息不對勁，十分狂亂，充斥不祥汙濁。
不似正常生靈，宛若詭兇。
雖然對方刻意收斂了氣息，並掩飾得很好，一般修士根本察覺不到。
但張乾不是一般修士。
感覺莫雨谷的狀態，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會發瘋暴走。
應該是修行邪法的副作用導致。
這種狀態下，能保持精神正常，實屬難得。
就是不知他，還保持有幾分人性了，還是已經被邪法徹底侵蝕，徹底變了個人。
“以物易物，或用情報交易，都可以，
本座需要皇陵的情報，來到這裡的大勢力、強者情報，都可以，
只要情報屬實，價值高，都可以商量，
但必須是本座此前不知道的。”
張乾思索只是瞬間，平靜回答道。
在黑色長袍遮掩下，高深莫測，看不出絲毫異樣。
莫雨谷面孔微抬，藏在帽簷陰影下的一雙陰鬱赤眸，看向張乾。
眼神深邃，赤芒起伏。
似乎想要看穿張乾的偽裝。
張乾始終平靜如常，任由對方窺探，怡然自在，仿若未覺。
莫雨谷眉頭輕蹙，竟然看不穿，連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都感受不到。
彷彿坐在眼前的不是人，是木雕泥塑的傀儡。
收起了深邃眼神，問道：
“可否讓本道細看一下六慾邪火，再說。”
“可。”
得到允許。
莫雨谷伸手一招，放在攤位上的琉璃燈盞，便飄飛而起。
落在他手中。
通體碧玉琉璃，沒有燈芯燈油的琉璃罩中心處，有一枚詭異的深緋紅火焰飄浮著。
火光映照下，琉璃罩瀰漫出絢爛緋色。
甚是好看。
當湊近了後，立即清楚感受到，緋紅火焰的可怕。
竟然可以挑動莫雨谷的慾望，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瞬間雜念叢生，險差失神。
紅眸微亮，本能的想要得到它，佔為己有。
莫雨谷有一瞬間，想要拿著六慾邪火，直接從這裡遁逃。
不愧是六慾邪火。
還是品質極高的六慾邪火，邪性非常！
也是莫雨谷修為漲得太快，吞噬了太多無用雜質，根基淺薄。
修心不足，才會容易受到影響。
莫雨谷閉上雙目，凝神須臾重新睜開，眼眸中的紅亮已經黯淡下來。
“不知這些可夠交易六慾邪火。”
莫雨谷從衣袖拿出一個儲物袋，扔給張乾。
張乾接過，神識掃視，無需開啟便知道儲物袋裡面有什麼。
全是寶藥。
提升修為，提升悟性，提升體質，療傷——
各種型別的寶藥都有。
明明都是價值不菲的好東西，卻像是雜物一般堆放著。
對於莫雨谷來說，這些寶藥的作用不大，不如他以邪法吞噬修士，獲得的好處大。
其中大部分寶藥，都是襲殺修士得來的。
“足夠了。”
張乾點頭道。
莫雨谷沒有立即離開，一邊摩挲研究手中裝著六慾邪火的琉璃燈盞。
一邊暗自打量起張乾。
儲物袋內的寶藥，加在一起的價值，其實已經超過了六慾邪火。
張乾以為對方是想要討價還價，於是默不作聲，等待對方開口。
“道友在打聽皇陵的情報，想必也是想進入皇陵，獲取機緣吧。”
莫雨谷以盡顯滄桑聲音，這麼問道。
張乾點頭：“開始時的確有這個想法，不過如今皇陵訊息走露，來了不少大勢力，老怪物，
想要取得皇陵中的機緣，談何容易，
打聽情報，是為了進入皇陵做準備，但事不可為的話，也可以用於交易，
換些好處，總不能白來一趟。”
“這位客人，如果你想進皇陵的話，只要價格合適，本座可以賣你情報，
本座目前已經收集到不少情報。”
張乾模稜兩可的說道。
莫雨谷眼睛微眯，不置可否的態度，沉吟起來。
張乾自然不可能輕易承認，自己打算進入皇陵的事，讓對方預判出自己的動向。
事實上，張乾確實不一定會進入皇陵。
他來此的首要目的，就是為了找到鬼帝，幫助鬼帝。
償還對方的人情/鬼情。
張乾離開元潭縣多年，這期間多虧鬼帝坐鎮著，將危險扼殺於搖籃中。
方沒有釀出大禍。
太師廟能儲存下來，花馨兒他們能平安無事。
都是鬼帝的緣故。
有仇必報，有恩必償。
不然念頭不通達。
以目前獲得的情報來看，鬼帝應該是要進入皇陵取什麼東西。
所以張乾也要有所準備。
眼前的莫雨谷，雖然沒有認出張乾，但張乾不會因此掉以輕心。
慎重應對。
雙方是敵非友。
彼此之間的仇恨其實不大，但也絕非可以同席而坐，和平共處。
道不同不相為謀。
莫雨谷以邪法修行，為了自己的道途不擇手段，喪盡天良，濫殺無辜。
可以說是天生壞種。
有著邪神之姿。
如今因為濫用邪法，已經受到反噬所害，氣息狂亂，保留下來的人性無多。
隨時有走火入魔的可能。
繼續這樣下去，神志必然徹底混亂，無法保留人性。
成為詭兇，這種災厄般的存在。
這種禍害，若是順手的話，張乾不介意將之除掉，以絕後患。
但在夜市這裡不方便動手。
張乾只好按捺下來，收斂心神，不動聲色。
莫雨谷的紫府修為，雖然是走了捷徑，但不代表實力差。
邪法詭異莫測，手段非常，如果打草驚蛇，肯定會逃之夭夭。
“道友，如果想進皇陵的話，不如我們合作，
實不相瞞，本道知道不少隱秘情報，若是道友有意，
本道可以分享出來。”
“這裡人多眼雜，以防有人可以截聽到我們的傳音，不如到一處沒有外人的地方，
好好聊聊，謀劃謀劃。”
莫雨谷在沉吟半晌後，忽然傳音道。
張乾沉吟道：“本座需要考慮一下”。
莫雨谷蒼白嘴角淺勾，沒有多勸，說出一處地點。
讓張乾若是有意，近日可以過來，共商大事。
旋即不再多說，微微頷首後，就轉身離開了。
對於寶藥給多了的事，始終渾不在意，沒有討價還價。
這本就是故意的，為了取得張乾好感而設，算是拋磚引玉。
莫雨谷雖然看不穿張乾的偽裝，但可以肯定修為不在他之下，高深莫測。
是值得拉攏合作的物件。
燈火迷濛，夜市繁榮。
開闊大街上影影綽綽的行人，人鬼難分，流連於星羅棋佈的攤位前。
張乾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眼睛淡漠，像是在琢磨什麼。
有些好奇，對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邀請他，真是為了進入皇陵，尋覓機緣嗎。
張乾默默開啟裝著寶藥的儲物袋，仔細檢查。
並沒有發現標記。
把儲物袋收進衣袖中。
看向大街上的憧憧人影，大部分都隱藏著真容，保持神秘。
張乾清楚感受到，大家格外謹慎，好像不僅是在防備夜市傳統黑吃黑。
偶爾有修士在交頭接耳，像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隱秘勾當。
匆匆而過的行人中，偶爾有紫府修士。
紫府修士的數量，竟出乎意料的多。
張乾察覺到，在虞都內有好幾名足以威脅到他的強大存在。
這只是在虞都內。
張乾來到虞都已經三天。
發現隨著時間推移，出現在虞都的強者數量越來越多。
來了就不走。
很多並非單純為了夜市而來。
人數增長速度不同尋常，山雨欲來。
靈眼族，幽冥旋，木魈族，龍鮫族——
還有一些棲息在黑夜世界深處的強大異族，可怕妖魔，都來了不少。
各方匯聚，甚是熱鬧。
看來大虞皇陵的訊息，並沒有想象中隱秘，在大勢力之間已經徹底傳開了。
張乾目光忽然落在一群靈眼族上。
二十多名靈眼族，大張旗鼓的行走在夜市上，頗為引人矚目。
它們不做任何遮掩，以真面目示人，十分自恃。
行事霸道，沿途凡是擋道的人/非人，都被它們用法力推撞開來。
張乾在這些靈眼族中，看到了幾張熟悉面孔。
曾經把靈眼族少族長烏蒙叵煉成血傀，獲取對方記憶，所以對於靈眼族的事比較清楚。
這幾張熟悉面孔，都是靈眼族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對於靈眼族，張乾心中沒有任何好感，視為敵人。
因為入侵大趙邊境的異族大軍，就是靈眼族主導的。
無數生靈，因此塗炭。
已經影響到族運。
而在靈眼族背後，還有黑夜世界深處的大勢力影子。
此刻這群靈眼族，眾星捧月的簇擁著四名年輕靈眼族。
四名年輕靈眼族，身份顯然不凡，神態自矜，對於族人的追捧，好像已經習以為常。
修為遠在同輩之上。
奇怪的是，在烏蒙叵的記憶中，並沒有關於這四名靈眼族的資訊。
“四位大人，有什麼需要請儘管開口，我們分族必定全力滿足。”
“分族高手已經來到虞都附近，隨時聽候四位大人的調遣。”
“嗯，你們分族的誠意，我們看在眼內，只要這次順利取得機緣，
必然不會虧待你們。”
“能為主族天驕效力，是我們分族的榮幸。”
“這次分族傳來的訊息很及時，大虞皇陵的機緣確實不錯，
當初虞都城破後，各方掘地三尺，卻沒有找到多少像樣的好東西，
大虞也算是幅員遼闊，物阜天寶，數千年國祚，不應該只有這點好東西。”
“本以為是被其他勢力暗中拿走，或是被大虞皇族帶走了，
想不到就藏在皇陵中。”
“這對於我們來說，也是難得機緣，雖然黑夜世界深處的機緣不少，但競爭十分激烈。”
“這次若是順利取得藏在皇陵中的機緣，必能讓修為更上一層樓。”
“黑夜世界外圍區域，也不是一無是處，這建在廢墟中的夜市，倒是繁榮。”
……
張乾暗中截聽它們的傳音對話，已經知曉四名年輕靈眼族的來歷。
原來它們來自黑夜世界深處，靈眼族主族的天驕。
資質出眾，地位尊崇。
未來可能會成為靈眼族的中流砥柱，或者在那之上。
分族都在巴結它們，需要聽從它們的調遣。
從它們的話中還得知，不僅是靈眼族，其他異族的天驕也來了。
大虞皇陵的機緣，連黑夜世界深處的勢力也在覬覦。
競爭激烈。
好在，
目前從黑夜世界深處來的，都是年輕天驕，並沒有引來一些深不可測的老祖級存在。
嗖。
張乾凝練出一枚神識種子，在某位修為較低的靈眼族離開隊伍時，悄然打過去。
精準扎進神魂。
準備把對方煉成血傀，好監視這些靈眼族的動向。
做得很隱秘，沒有驚動任何人。
這群靈眼族渾然未覺，已經漸行漸遠。
既是仇敵，若有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吱吱。
張乾的袖口陸續走出十二個小紙人。
它們隱藏身影，悄然分散離開，很快融入虞都夜色，消失不見了。
……
張乾讓紙替身繼續看守攤位，自己則離開了。
行走在大街上，兩側有不少酒樓飯館在經營，竟有幾分煙火氣。
虞都雖然大部分地方都成了廢墟，頹垣敗瓦，不過唯獨主大街在經過修繕後。
有著截然不同的繁榮景象。
張乾走進其中一間酒樓。
這是莫雨谷離開時，說出的見面地點。
進到房間中，只見這裡除了莫雨谷之外，還有其他人在。
在張乾出現瞬間，立即引起房間內所有人的目光。
不懷好意的打量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