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欺邪太甚
妖邪為禍世間，視人族為血食。
消滅妖邪，將之連根拔起自然是好事，只要心存大義者，便責無旁貸。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未必如此，有可能是在壞他們的好事。
聞太師的存在，其實讓禹州本地大族，如鯁在喉。
欲除之而後快。
大趙朝廷冊封的神祇數量並不少，但都很難在禹州紮根下來，獲取香火。
就是因為本地大族，從中作梗的原故。
水至清則無魚，只有渾水才能摸魚。
仗著妖邪橫行造成混亂，借勢行事，更好的收割資源，掠奪人才。
讓本地大族可以長盛不衰。
上層意志，決定了下層趨向。
看似邊陲之地的混亂，全是因為黑夜侵蝕造成。
既是，也不全是。
事實上，一直有上層在推波助瀾，冷眼旁觀。
導致禹州長期保持著混亂有序的微妙狀態。
狴犴軍長期駐守禹州，其實有足夠的力量，可以鎮壓所有妖邪，澄清玉宇。
卻沒有這樣做。
長期鎮壓妖邪，必然會造成大量士兵傷亡，還會牽一髮而動全身，帶來可怕後果。
狴犴軍固然強大，但也有弱點，補給就是它最大弱點。
京城距離太遠，政令遲緩。
所以狴犴軍的日常補給，其實大部分都依賴禹州本地。
因此受到本地大族的牽制，不敢輕舉妄動。
朝廷不乏聰明人，自然看出此事，但這正是朝廷想要的。
既可以減少龐大的軍費支出，又不用擔心駐守軍隊，與本地勢力關係太好。
勾結在一起，聽調不聽宣。
達到各方平衡。
張乾以前就發現其中的違和之處，只是這種事牽涉到上層博弈，無憑無據，全靠彼此默契。
沒有達到這個層次，不會有人對他說出真相。
達到了，不用說，也能明白其中道理。
張乾也是最近想起禹州，才明白背後關鍵。
聞太師的存在，無疑是打破了平衡。
本來在張乾離開禹州，聞太師沒有了護神者，本地大族準備像對付朝廷神祇那樣。
聯手扼殺聞太師，拔掉這枚釘子。
但因為姜語薇暗中出手，趙昱坤從中斡旋，推遲了此事。
直到張乾成為紫府修士，妖孽之名傳到禹州，本地大族感到忌憚，方善罷甘休。
不然豈容聞太師，在臥榻之側酣睡。
這些雖然全是張乾的猜測，但透過花馨兒的述說，作為旁證。
就算不是，也是八九不離十。
“統領元象，主握陰陽，掌管九霄三十六天雷霆之政——”
“言雷霆者，乃天地之樞機，能賞善罰惡，司生司殺——”
“上自皇天，下自地帝，非雷霆無以行其令，大而生死，小而榮枯，非雷霆無以主其政——”
悶雷般的恢宏聲音，震撼大氣。
在抑揚頓挫中，一字一句響徹禹州。
普通百姓只感到振聾發聵，直達心神，一時怔忡渾噩。
但在妖邪聽來，就是魔音貫耳，備受折磨。
很多偽裝成百姓的妖邪，邪道修士，陸續跪倒在地上。
猶如叩拜。
在紫霄神雷的強大威勢下，陸續斃命。
天地間的詭異氣息，就像是無根浮萍，一掃而空。
蕩盡詭氛。
“拼了！”
有妖邪目眥欲裂，想起曾經被支配的恐懼，自知無處可逃，奮起反抗。
結果很骨感，所有不自量力的反抗，都被神雷無情打殺收場。
一向兇殘暴虐的大妖大邪，此刻只能像家畜般，戰戰兢兢，坐以待斃。
為自身的弱小悲哀。
就如那些被它們視為血食殘害的普通百姓一樣，無能為力。
水至清則無魚。
當消滅了眾多妖邪後，禹州境內變得風清氣正，那些隱藏得極深的紫府妖邪，也慢慢浮出水面。
暴露蹤跡。
禹州府內。
趙昱坤站在院子中，仰頭看著雷霆叱吒的天空。
只見原本昏暗的天色，像是被雨水洗刷過般，晴朗了不少。
更加開闊高遠。
可以看到稀薄雲層背後的明媚日頭。
趙昱坤看著這熟悉不過的雷法，嘴角淺勾，面露欣慰。
忽然多了幾分落寞。
雖然早就知道張乾絕非池中之物，但對方的成長速度，還是遠遠超出了預料。
“看來我必須努力修行，不能繼續懈怠下去了，
不然這師兄面子，往哪兒擱。”
某處，
樸素雅緻的大院中。
一名穿著白色長袍的儒雅中年人，站在走廊邊，身後房門敞開。
揹負雙手，神色肅穆的仰望天空。
忽然有穿著藍色長袍的中年人，走進大院，身影如虛似魅。
停在白袍中年人旁邊。
“真是後生可畏呀。”
“嗯。”
岑家府邸。
白家府邸。
禹州本地大族中的領袖，分別有紫府修士坐鎮，又是姻親關係。
在兩家府邸的深處，都有著人跡罕至的院子。
此刻院子主人，分別站在空地中，揹負雙手，蹙眉仰望天空。
轟隆轟隆——
轟隆轟隆——
萬眾矚目，眾生仰望。
騎著麒麟的長髯道人虛影，雙鞭在手，猶如天神下凡，凌駕世間。
主掌神雷，行使善惡賞罰。
列缺霹靂，丘巒崩摧。
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銀臺。
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
禹州百姓都認出，這是聞太師，庇佑他們的神祇。
縱使神威浩蕩，百姓也沒有流露出絲毫懼意，因為大家都知道，聞太師只殺邪惡之徒。
目睹雲層上不斷傳來的雷鳴，一閃即逝的雷光，有種說不出的安心感。
張乾藉著聞太師巨大虛影的俯瞰視角，一覽眾生小。
看到此刻有很多人在向他跪拜，唸誦經文，點燭上香。
一縷縷香火朝著他湧來，匯聚成河。
小民雖無知，卻深明大義。
此前夜災，大趙以西的許州首當其衝，還波及了臨近其他州。
位於大趙西南的禹州，也在波及之列。
禹州受到的影響不算太嚴重，並沒有下雪，只是天氣寒冷，負面氣息增加。
導致莊稼生長困難，妖邪活躍。
好在，因為聞太師的存在，大大削弱了這場夜災對禹州的影響。
很少有平民百姓死在這場災難中。
相較於其他州，出現餓殍遍野的情況，禹州確實已經非常好。
“好膽，敢招惹本尊，既然禹州待不下去，那本尊就不待了，
不過在離開之前，本尊要屠光沿途所有城鎮，
要怪，就怪有人多管閒事！”
“哼，欺邪太甚，那就別怪吾等心狠手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