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道消魔長
聞太師神像已經遍佈禹州，本應該妖邪辟易，蕩盡詭氛。
事實上，情況恰恰相反，各處暗流湧動。
妖邪數量不減反增，詭異氣息更加濃郁。
現在是未時。
正是陽光盛烈之時，但天色卻如同深秋傍晚，被昏暗籠罩著。
有萬物雕零的意境。
禹州西南邊境處的百姓家中，大多都需要點燈照明。
黑夜侵蝕加劇了不少。
七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看著這昏暗天色，卻不由覺得有些短了。
迫在眉睫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除了天災之外，大概還有人禍，兩者從來都是密不可分。
從花馨兒口中得知，徐子牛，孟海，吳建羽他們已經回來了，此刻都在禹州境內擔任守夜人。
元潭縣的新任守夜人就是徐子牛。
徐子牛，當年八溝村唯一倖存者，孤苦無依，被張乾收留在太師廟中。
雖無師徒名分，卻有師徒之實。
張乾還是守夜人時，舉薦了四名本地少年少女，前去京城道鳴院，成為恩學弟子。
徐子牛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學成歸來，成為元潭縣守夜人，也算是回報故里，造福桑梓。
像禹州這樣的邊陲之地，黑夜侵蝕嚴重，妖邪橫行，危機四伏。
守夜人經常出現死傷，因此一直存在空缺。
在徐子牛之前，元潭縣的守夜人一職，其實空缺了五年之久。
誰也不願來到邊陲危險之地，擔任守夜人。
想盡辦法換更好的地方。
幸好因為太師廟的存在，加上姜語薇暗中出手，以及師兄趙昱坤的照拂。
並沒有出現什麼大問題。
張乾看向不遠處的道學院，其實早就發現那裡有道熟悉氣息。
正是徐子牛。
徐子牛在成為元潭縣守夜人後，沒有建立屬於自己的道場，就在道學院住著。
偶爾會作為老師上課，給慕名前來的少年少女，傳授修行。
在花馨兒述說完畢後，張乾已經大致瞭解如今禹州的情況。
除了元潭縣，有太師廟在，情況還算安穩之外，其他地方都不容樂觀。
雖然稱不上危急，但就像是白蟻跑進了屋樑，只會一直向著壞的方向去。
難以挽回。
聞太師神像雖然遍佈禹州，神威赫赫，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那些躲藏在陰溝裡的妖邪，不知從何處獲得應對之法，竟可以矇蔽神祇感知，偷偷潛藏起來。
距離近還能有所察覺，距離遠則難以察覺。
導致很多妖邪鑽空子，隱藏棲息在禹州各處。
它們可以瞞得過聞太師，卻瞞不過張乾。
張乾修為遠在聞太師之上，神覺可洞察一切，先知先覺。
“連縣城之中，也有妖邪隱藏，實在猖狂。”
雖然隱藏在縣城中的妖邪實力低微，危害不大。
它們應該是掌握了某種斂息秘術，可以完全收斂起自身氣息，就算修為高於它們，也難以察覺。
與當初的“神脯”效果相似，但神脯難以量產。
這門斂息秘術卻可以讓所有妖邪習得，雖然效果不如神脯。
修為相差太多的話，還是可以輕易察覺到。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道消則魔長，魔消則道長。
當年張乾還在的時候，多次全力出手清剿，殺了不知多少妖邪。
讓禹州境內風清氣正，妖邪數量銳減。
但他離開後的數年間，道消魔長，加上黑夜侵蝕加劇。
這些妖邪捲土重來了，如同稍不注意，就會在黑暗角落中，迅速滋生起來的害蟲。
不知不覺已經是一大窩。
張乾已經透過遍佈禹州的聞太師神像，仔細感知過，並沒有發現紫府妖邪的氣息。
沒有因此停下，繼續催動神覺，於冥冥之中感知。
很快有所發現，禹州境內有隱藏起來的紫府妖邪，但數量不多。
雖然感知到它們的存在，但它們隱藏得極深，就算神覺也只能模糊感知到。
短時間內，無法找出它們的具體位置。
如果大肆尋找，必然會打草驚蛇。
張乾猜測到了紫府境界後，那門斂息秘術的效果，便不再顯著。
所以隱藏在禹州的紫府妖邪數量寥寥。
還好。
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如果連紫府妖邪也能借此隱藏起來，必然會釀成大禍。
頃刻之間就可以讓禹州淪陷。
張乾透過香火願力，殘留其中的心聲，知道更多。
有被妖魔奪舍的丈夫，性情大變。
有被厲鬼吃掉一家人生魂後，鳩佔鵲巢，偽裝成正常人生活。
有被邪修控制的村莊，村民過著膽戰心驚的日子。
有被大妖當作血食豢養的寨子，隨時會葬身在妖口中。
在和平表象之下，已經魑魅魍魎橫行。
“既然如此，那便先清理一下吧。”
張乾冷聲道。
聞太師神像瀰漫出湛藍異彩，香火化作實質性的火焰。
神威強大。
一念之間，天地變色。
禹州的天忽然變了，山雨欲來風滿樓，大風席捲天地。
雲海澎湃，似是雷暴將臨。
一股無形威壓正在節節攀升，轉眼間已經籠罩了大半個禹州。
瞬間驚動了許多人。
尤其是修士。
當修士們紛紛仰頭看去時，只見稀薄雲層中雷光隱隱。
轟隆轟隆——
驟然響起的雷聲，猶如暮鼓晨鐘，從遠方而來，迴盪在天地之間。
雷聲不斷，驅散詭氛。
隱藏在禹州各處的妖邪，其中弱小者，瞬間暴斃，灰飛煙滅。
大妖大邪則彷彿遭受到雷音貫耳的酷刑，抱頭痛苦，發出淒厲嚎叫。
不斷有妖邪因為承受不住雷聲，而死去。
轟隆轟隆——
雷音緊密，猶如疾風驟雨的擂鼓聲。
雷光無遠弗屆，照破長空，撕裂昏暗。
一道道耀眼雷霆貫穿天地，狠狠劈在各處。
落在杳無人煙的山林中。
落在渾濁不堪的河道中。
落在人煙稠密的城鎮中。
這些地方都藏著修為強大的妖邪。
只要雷霆落下，必死無疑。
一個巨大虛影出現在禹州上空，長髯道人形象，座下麒麟獸，雙手分別握著蛟龍金鞭。
模糊可見的威嚴面容，低頭俯視眾生。
張乾出手強勢，不打算低調行事，也不需要低調。
“是聞太師。”
“聞太師不可能這麼強大。”
“這種大氣磅礴的雷法，難道是他回來了？”
“他怎麼會忽然回來！”
看著天空上那個長髯道人的虛影，這似曾相識的雷法手段，眾人心情各異。
很多人已經猜出真相。
有人高興，有人惱怒，也有人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