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漁翁之利
狗蹲狀的大山。
白色雲海形成的磅礴漩渦,以山顛為中心,波濤起伏。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張乾睜開眼睛,看向下方幽深山谷,邊緣處那道地裂。
十多丈長,三尺來寬,在植物掩蓋下並不起眼。
微風從地裂吹出,猶如春風,生機勃勃的氣息。
一道矯健婀娜的倩影,從地裂中飛出來。
桃李年華,秀姿天成。
湖綠色雙襟長衣,針織箭袖,盈盈可握的腰枝纏著兩條錦色絛帶。
正是剛剛完成築基的慕司虞。
此時的她精氣神飽滿,容貌沒有任何變化,給人感覺卻變了。
煥然一新,似有靈氣縈繞周身。
她抬頭四顧,沒有發現張乾的身影,嬌臉疑惑,眉宇輕蹙警惕。
全然沒有察覺到來自上方的視線,被雲海隱藏起來的山巔。
張乾忽然吸氣,頓時鯨吞牛飲,風捲殘雲。
由天地之氣鬱結而成的雲海,如同倦鳥歸巢般,盡數投入張乾的嘴中。
這番異象,立即引起慕司虞的注意。
很快發現,處在山巔雲海漩渦中心的張乾。
不過須臾。
這片磅礴浩大的白色雲海,就被張乾一口氣,全部吸進腹中煉化。
丹田道基。
道韻雲霧繚繞,基臺明淨莊重。
青銅小劍如同不知不覺就養肥了的錦鯉,靈動遊弋,鱗光湛湛。
懸浮在上方的金色珠子,被半透明的識火包裹煅燒,周遭景色沸騰扭曲。
微風吹拂,道韻雲霧忽然大漲,景色朦朧唯美,宛若仙境。
呼。
慕司虞已經御風飛到山巔之上。
雲海被張乾全部吸盡後,這裡再無遮掩,山景澄清。
就連夜色,彷彿也變得清晰了少許。
樹影婆娑,雲層浮動。
慕司虞迎著張乾看過來的視線,心中微凜,感覺身上所有秘密,在這雙平淡無奇的眼眸中,全都無所遁形。
被看得通通透透。
張乾看到慕司虞的丹田道基。
四方基臺長寬相同,都是丈許,半虛不實,雖然稱不上好,但勝在四平八穩,構造還算穩固。
因為是用木屬性地竅築基,狹小的道基空間內,是生機勃勃的氣息。
道基之物竟然是一把異金長槍,應該說是小槍,整體縮小起來。
一名女修的道基之物是長槍,有些出乎意料。
道基之物需要契合自身,往往與修士的性格、志向相關。
長槍乃百兵之王,主殺伐,是將領馳騁戰場的不二兵器。
象徵勇猛。
不像是女修士會選擇的道基之物。
這把異金長槍頗為不凡,可以直接祭煉成靈寶,應該是有些來歷,並非嶄新之物。
可能是慕家僅剩不多的寶物。
慕家,曾經是大虞的頂尖世家,與國同戚,就算如今近乎名存實亡。
傳承下來的少許物品,依然價值不菲。
“不錯。”
張乾評價道。
慕司虞知道他說的是道基。
這次築基耗費了五天時間,比預料的長。
多虧有張乾在旁護道,她才能心無旁騖的築基,盡善盡美。
可惜能力有限,就算盡力而為,築下的道基也只是中品。
這已經很好。
慕司虞並不氣餒,只要修為提升,可以慢慢提升道基的品質。
二十歲築基,就算放在偌大黑夜世界,也是驚才絕豔之輩。
慕司虞看向張乾的眼神滿是感激。
她知道自己能這麼早,就成功築基,與張乾脫不開關係。
得到張乾傳授修行,以及築基感悟,就如同高屋建瓴,化繁為簡。
讓慕司虞大受裨益。
更重要的是,可以安心修行。
吾心安處是吾鄉。
可以心無旁騖的修行感悟,事半功倍。
如果沒有張乾,慕司虞感覺至少需要再過兩年,甚至更多年,才能順利築基。
兩年之差,天差地別。
“前輩,在我築基期間,是不是有事發生?”
之前在地竅築基的過程中,慕司虞曾經感受到地面傳來的震動,猜測有事發生。
紫府巔峰鬥法,就算有禁制保護,也很難徹底消除影響。
張乾沒有隱瞞,把三名宵小之輩尾隨而來,欲行不軌,已經被他殺了的事,大致說出來。
並沒有說出長壽天翁它們的名號。
輕描淡寫。
慕司虞誤以為是之前襲擊大聖廟的漏網之魚,那群野神還有同夥,沒有殺乾淨。
既然張乾說已經全殺了,也就不再在意。
“築基已成,走吧。”
“是。”
張乾再次拿出逐月輦,隨意拋起,迎風變大。
兩人坐上逐月輦後,化作流星,向著大聖廟的方向快速飛回去。
景色飛逝,下方連綿群山,如同起伏不定的浪頭。
夜色如舊,雲層深遠。
逐月輦已經飛出群山範圍,繼續馳騁在夜色下。
廣袤大地上,可以陸續看到村落的蹤跡。
並非全是人族村落,也有異族村落。
閉目打坐的張乾,睜開眼睛,似有所察的轉頭看向下方某處。
視線微動,面露思索。
逐月輦轉眼已經飛遠,沒有發現的張乾,只好收起視線。
可能是錯覺。
……
某處村莊。
身形佝僂的老人,抬頭仰望夜空,看到劃過夜空而去的流星。
轉瞬即逝,流星很快消失在視線範圍。
燈火闌珊,景色幽暗。
老人的三角眼渾濁,微眯起來,看著流星消失的方向。
“竟然沒死,看樣子也沒受什麼傷,真意外,
難道它們沒有出手?”
破銅鑼般的蒼老聲音,喃喃自語。
聲音中透著疑惑不解。
它也是得知訊息後,循著蛛絲馬跡,追蹤而來的老怪物之一。
不過它十分機警,什麼都沒做,沒有監視大聖廟,也沒有做出試探。
老老實實的隱藏在遠處村莊中,靜觀其變。
早就察覺長壽天翁它們的存在,這些同類,那滿是腐朽的不祥氣息,浸漫在空氣中,相隔很遠也可以嗅到。
沒有特意尋找,不知道它們是誰,沒有與之接觸的想法。
同類相斥。
它們都是盯上同一個獵物的競爭對手。
雖然來了多名強大競爭對手,但老人始終很沉得住氣。
非常有耐心的獵人。
默默隱藏等待,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由始至終都沒有嘗試靠近。
如此消極,必然會在這場狩獵中失去先機,但只要沒有暴露自身存在,就天然立於不敗之地。
老人本想著坐收漁翁之利。
在張乾面對圍剿不敵,逃離時,再趁機悍然出手。
如果張乾連逃離都做不到,說明競爭對手太過強大,乾脆放棄算了,免得把自己搭進去。
但現在看到平安無事的張乾,不禁感到疑惑,懷疑那些老怪物沒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