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非常邪性
夜風蕭蕭,澗水寒。
厚重雲層如同墨染,起伏鼓盪似浪花,雪色點綴的群山,化作一座座白頭翁。
充斥著不祥死氣的風,讓生機雕敝,天地寂寥。
曠遠黯然的景色,讓人心茫茫。
黑色手骨快速飛回,沿途虛空扭曲幽暗,像是劇毒在水中浸漫開來。
在張乾的神識絲操縱下,黑色手骨很快便慢下來,沒有讓它靠得太近。
神識凝練成細絲,如同煉器般小心撥弄挑動,避免手骨中的力量侵蝕影響到神識。
黑色手骨似乎受到邪神力量影響,發生變異了,非常邪性。
需要防備一二。
看向雙頭老魔和血鷹妖尊的屍體,不過須臾,已經近乎徹底潰爛成肉沫。
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生機盡失,連氣息也變了,如同詭異。
誰能想到這些潰爛肉沫,原本是兇名赫赫的老怪物。
死得無法再死。
“流雲織命手。”
張乾眼眸泛起清湛異光,看到兩者肉沫上有著眾多因果線,隱藏在虛空深處,延伸向黑夜世界各方。
邪修難殺,通常都會有多具分身,作為復活的後手。
尤其雙頭老魔和血鷹妖尊,這些城府極深的老怪物,想要徹底殺死它們。
談何容易。
只見殘留在肉沫上的邪神力量,正順著因果線而去,穿梭虛空,要殺光所有分身的樣子。
趕盡殺絕。
邪神力量真是霸道。
正好省了張乾功夫。
“這時想逃,已經遲了。”
張乾察覺到什麼,轉頭看向某處,雙眸閃爍著紫電。
黑色手骨已經旋轉,換了個方向,在無聲間極速射出,如同在水下潛游。
瞬息千里。
噗嗵。
長壽天翁的身影忽然浮現出來,鮮血淋漓。
之前被假丹打出的血洞還沒有完全癒合,如今心臟處,又多出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
在邪神力量的侵蝕汙染下,血肉正在寸寸潰爛。
本就重傷枯敗的形神,現在更是槁木死灰。
長壽天翁低頭看著傷口,滿是褶皺的灰白臉孔上,全是不甘。
半死之身根本無力反抗,邪神力量可以暢通無阻的大舉侵蝕。
長壽天翁心中懊悔不已。
本來它並非真想拼命,活得越久,就越惜命。
之前那副癲狂模樣,更多是演技,想要嚇退張乾。
以進為退的伎倆罷了。
一直想找機會逃生。
不死聖花雖然寶貴,也不過是身外之物,長壽天翁再肉痛,也不可能為此拼命。
本來它有機會可以逃生的,奈何看到張乾虛弱下來,雙頭老魔和血鷹妖尊詐死偷襲。
誤以為有機可乘,心中生出貪念,想要等等看,坐收漁翁之利。
結果一念之差,錯失了最佳逃生機會。
無力抵抗邪神力量的長壽天翁,身體潰爛速度很快,轉眼就要化作肉沫。
這時張乾忽然出手,壓制住邪神力量,保住長壽天翁一絲生機。
但並非是為了救它,是想對它進行搜魂。
弄清楚前因後果,惡意大網的根源,從何而來。
從源頭上解決,避免麻煩繼續接踵而來。
已經把長壽天翁的神魂攝出來,開始搜魂,結果觸發禁制,瞬間魂飛魄散。
長壽天翁是個狠人,給自己神魂設下禁制,杜絕搜魂。
張乾蹙眉不語。
不再壓制邪神力量後,長壽天翁的屍體迅速潰爛成肉沫。
邪神力量繼續鍥而不捨,順著大量因果線去,滅殺長壽天翁所有分身。
片刻後。
紫色神雷落下,將三者殘留的詭異肉沫,全部轟成飛灰。
抹去所有痕跡。
以免這些殘留著神邪力量的詭異肉沫,成為禍害。
沒有長壽天翁從中作梗,不死聖花的反抗力度明顯變弱了。
但依然不可大意。
死氣仍在源源不斷的溢位,深淵煉獄的景色若隱若現。
黑色手骨加入進來,與假丹一起鎮壓不死聖花。
又是片刻後。
不死聖花的死氣收斂起來,重新縮小,恢復正常大小。
紫黑色奇花滴溜溜旋轉,飄然飛到張乾身前。
打量著這株根鬚俱全的奇花,沒有發現損傷,但因為消耗了部分本源的關係,花朵色澤黯淡下來。
張乾單手掐訣,給不死聖花施加多道禁制,確保沒問題後,將它收進食物袋中。
再看向假丹。
原本金燦燦晶瑩剔透的假丹,如今已經黯淡下來。
消耗巨大。
還有少許死氣,如同跗骨之蛆般,糾纏在假丹表面。
假丹祭煉不夠完美,若是完美,渾圓無瑕,死氣無法附在表面。
張乾吐出一團紫色真火,包裹著假丹。
掐訣祭煉。
熊熊燃燒,火光熠熠。
“以火鍊金,返本還源。”
在紫色真火的煅燒下,附在假丹上的死氣在慢慢消退。
隨著控火術的操縱,真火越發旺盛,死氣很快被徹底燒乾淨。
假丹重新煥發出金霞異彩,如同洗盡鉛華。
但消耗沒有恢復過來,仍有些黯淡。
張乾張開口,假丹立即化作一抹金光,飛進口中,回到丹田道基。
如同乳燕歸巢,透著雀躍。
假丹在道基空間徐徐旋轉,道韻凝結而成的雲霧迎上來,包裹著假丹,助其恢復。
張乾的虛弱感得到緩解,隨著假丹恢復,重新感受到自身強大。
看向黑色手骨。
縱使儲存其中的邪神力量消耗了大部分,散發出來的不祥氣息依然可怖。
但已經不復之前可怖。
張乾仔細打量起來,抬手一招,黑色手骨就落在手中。
不知是消耗了力量,還是知道反抗沒用,此刻的黑色手骨很安靜,沒有任何作妖的跡象。
看上去就像尋常死物一般。
然而,在難以察覺的細微處,邪神力量正透過接觸,不動聲色的試圖侵蝕張乾身體。
一縷縷邪氣宛若觸手,不斷舞動。
張乾早有防備,手掌上有一層凝練陽力,阻隔侵蝕。
對黑色手骨重新施加禁制後,收起來。
張乾看向下方群山,忽然伸手一招,陸續有物品飛上來。
把戰利品都收好後,再掃視下方群山一圈,確認沒有遺漏,方飄然離開。
很快。
張乾回到狗蹲山上,盤坐在原來的乾淨石頭上,擺開衣袖。
雙手疊放在腹下,拇指朝上,結出三昧印。
隨著吐納,天地之氣再次匯聚而來,風起雲湧,漸漸形成白色雲海。
如同潮汐,起起伏伏——
直到慕司虞築基完成,從山谷下方的地裂中飛出來。
張乾結束脩行,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