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虛空試法
大聖廟屹立在不足百丈的小山上。
山體周遭已經覆蓋著皚皚白雪，惟獨山頂處，不見任何雪跡，如同斑禿。
所有向著廟中飄落的雪花，都在接近時融化消失了。
張乾眼神虛妄，看著從虛空各處源源不斷洶湧而來的大量香火。
宛若江河奔騰，蔚為壯觀的景象。
隱約聽到洪流湍急的咆哮聲，萬壑爭流競當先。
每一道香火之中，都伴隨著願力，來自信徒的訴求。
世道越是艱難，廟宇香火便越是旺盛。
眾生皆苦，都在求渡，自己渡不過去，那便向神佛求助。
如今的大聖廟已經不需要刻意宣傳，信眾在黑夜世界的大地上，不斷野蠻生長。
縱使千里冰封，萬里雪飄，也阻擋不住大聖信仰傳播。
因為大家的求生欲都非常強。
張乾隨手一招，湧向大聖神像的部分香火，就被他截了下來。
飄然落在掌中。
雙眸紫電閃爍，低頭看著掌中這團香火，如同熠熠生輝的火焰。
焰尾搖曳，冉冉向上。
尋常肉眼看不到它的存在，而張乾不僅可以看到它，目光微凝，紫電大盛時。
還能追溯到其源頭。
一團香火之中，卻有著數十處源頭，來自不同地方，不同生靈。
張乾目光如炬，正在看穿虛空，追溯香火源頭——
隱約看到某處明亮大堂上，五人正在向大聖神像祭拜，一同唸誦《大聖寶誥》。
聲音不大，卻出奇一致，可見心中虔誠。
兩名中年男女，應該是夫婦。
餘下兩男一女，應是兄妹。
他們祭拜的這座大聖神像，有一米高，擺放在案臺上。
雕工出眾，栩栩如生。
土黃色石料又與本尊神像顏色相似。
加上長時間祭拜，竟讓這座神像有七八分神韻。
在清脆朗朗的寶誥誦讀聲中，大聖神像眼眸泛起微不可察的光澤。
如果慕司虞看到五人，必然可以認出其中的中年婦女，是懷壽鎮的王氏。
她是大聖廟的常客。
在下雪之前，王氏經常來到大聖廟上香，偶爾還會帶著家人過來。
丈夫姓朱，朱家在懷壽鎮，算得上是大戶。
雖然只是在矮個子裡拔將軍。
張乾眼眸微動，追溯下一個香火源頭。
很快，眼前再次出現畫面，並且更加清晰。
某處家徒四壁的簡陋房間中，一名穿著滿是補丁棉衣的漢子，正在唸誦《大聖寶誥》。
身前的大聖神像，用木頭雕刻而成，手藝粗糙，僅有三四成相似——
某處土坯房內，老嫗正在給大聖神像上香——
某處樹洞中，幾個精怪圍繞著與它們一般大小的大聖神像，一邊走動，一邊嘰裡咕嚕，不知說什麼。
大聖神像很小，只有巴掌大，但雕刻十分傳神，除了石料顏色不同之外。
與本尊神像近乎一模一樣。
某處洞穴中，幾隻小妖對著大聖神像，頂禮膜拜——
某處大石磊成的房子中，尖牙利齒的異族，在跪拜大聖神像——
……
不僅人族在祭拜大聖，其他種族也是。
精怪，妖族，異族，也能貢獻香火。
哪怕是妖，只要氣息純正，大聖也會庇佑。
雖然大聖是從石頭崩出來，屬於天生地養，不過本尊形象就是猴妖。
與妖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也因為這猴妖形象，讓很多小妖很輕易就接受了大聖神祇。
誤以為是它們妖族的神祇。
當然，不是任何生靈祭拜大聖，都會得到庇佑。
如果修行邪法，沾染負面氣息，殺戮過甚，心思惡毒。
祭拜大聖毫無作用。
還可能被大聖顯靈，直接打死。
畢竟大聖是有脾氣的神祇。
張乾繼續觀察片刻後，便收起了目光，手掌一抬，這團香火就散開來。
重新化作絲絲縷縷，向廟堂的大聖神像飛去。
“不錯，紫霄神瞳更進一步，可以看穿虛空，追溯事物源頭。”
張乾輕輕頷首。
他把香火攝來檢視，既是隨興而為，也是為了試驗提升後的紫霄神瞳。
結果沒有失望。
上次深入虛空，雖然沒有重要發現，但在這個過程中，讓張乾有所領悟。
對虛空有更多瞭解。
虛空無盡，玄妙無窮。
看似與現世相接，事實上有著獨特的空間維度。
不是簡單的上下左右前後，或是深淺可以解釋。
就像身後的影子，它就在這裡，看得見，卻摸不著。
會隨著光源變動，而變動，在不知道的地方，連線著各處。
甚至可能殘留著過去。
呼——
吸——
張乾已經閉目吐納，恢復法力。
用紫霄神瞳連續追溯了數十處香火源頭，其實消耗很大。
在恢復得差不多後，張乾再次施展紫霄神瞳，觀察起大聖神像。
看到神秘領域內的小猴子，它有著明顯成長，毛髮濃密。
微閉眼睛的縫隙透出金焰，好像快可以睜開眼睛了。
張乾收起視線，沒有太過在意。
如今他首先要做的是，提升自身修為。
已經讓慕司虞留意收集，記載著虛空深處，或陰曹地府的古籍。
對血傀也下達了相同命令。
為知己知彼，先收集情報，瞭解清楚情況。
做好準備，等到日後修為足夠，再去探究虛空深處。
事實上相關古籍非常少，就算想收集也不是易事，更遑論找到其中有價值的記載。
何況黑夜世界與大趙不同，民風彪悍，不尊儒術。
書籍之類的東西本就很少。
如同大海撈針。
張乾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有棗沒棗打一杆。
之後。
張乾閒暇之餘，再次研究起體內的邪神烙印。
用邪神烙印來試法，將之抽絲剝繭，試圖追溯其源頭。
對虛空的新領悟，讓張乾彷彿獲得了好玩的新玩具，想要驗證心中所想。
可惜距離太過遙遠，加上邪神刻意遮掩，張乾無法順利追溯到源頭。
隨即換了個方式，施展《流雲織命手》，找出因果線，再引來紫霄神雷，順著因果線攻擊背後邪神。
成功了。
但也引來麻煩。
邪神的反擊很快，同樣是順著因果線而來，雖然只是一道惡念，但可以讓無數生靈陷入癲狂。
若是以前，張乾應付起來，可能會有些吃力。
但今時不同往日。
只需默唸《玄水天心訣》，就擋住了惡念影響。
張乾繼續試法反擊——
不知多久後。
邪神烙印的氣息已經非常微弱，張乾需要小心些，免得徹底抹去烙印，不能繼續試法。
可以透過因果線清楚感受到，邪神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