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小猴子
韋睿死了。
不僅韋睿，所有曾經助紂為虐，為如意大仙收集祭品的人族叛徒。
全都遭到清算，沒有例外。
張乾對此並不意外，在意料之中。
很淺顯易懂的道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以前人族一直被圈養著，上貢祭品是慣例，如同天氣變化，無法更改的自然規律。
為強者上貢祭品，已經是根植在人族心底的思想鋼印。
不管蟠踞此地的強者是誰，都是如此。
他們此前從未見過不索取的強者，也習慣了家畜的身份。
爺爺時就是這樣，爺爺的爺爺時也是這樣。
但大聖廟的出現，打破了這個慣例。
讓大家得知，就算不上貢祭品，不犧牲，也可以得到庇佑，也可以好好生活。
隨之就會慢慢發現，以前被奴役的殘酷真相。
大聖廟越好，殘酷真相就越深刻。
人們會開始反思，當初那些犧牲值得嗎，並很快得到“不值”的答案。
不患寡而患不均。
沒有人喜歡犧牲，尤其在發現有些人從頭到尾，都不需要犧牲。
還能從中獲利。
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那些投靠如意大仙，為虎作倀，從中獲利的人。
自然而然會成為大家的眼中釘肉中刺，不除不快。
縱使韋睿曾經為大家做過不少事，以里正身份，從中斡旋排程，抵禦其他妖邪。
但功不可抵過。
事實上，韋睿所做種種，皆是為自己謀利。
只是善於偽裝罷了。
如意大仙把人族當成家畜，韋睿何嘗不是把人族當成修行資源。
如果不是張乾，換成其他強者盤踞此地，人族依然會被圈養。
大家會繼續如同家畜般，麻木不仁，苦苦掙扎。
這樣的話，韋睿他們就不會被清算。
可以理解為“共患難易，共富貴難”。
當大家都身處困境時，不會有太多意見，反而有求於韋睿他們。
會把韋睿他們當成救命稻草。
在人吃人的世界，善惡對錯，有時候很容易混淆。
如同混沌未分的天地，一切可能都是顛倒的。
當大家都擺脫困境，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沒有後顧之憂，天地不再混沌後。
就是韋睿他們遭到清算的時候。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一次次記恨會讓這桿秤傾斜。
韋睿是築基邪修，實力強大，按理說想殺他，不是易事。
大聖符可以剋制妖邪，邪修自然也不例外。
想要得到大聖符不難，去到大聖廟就能買到。
在二十多張大聖符的鎮壓下，韋睿幾乎沒有反抗之力，一身修為都成了擺設。
在鎮民的菜刀鋤頭圍攻下，輕易飲恨。
死得十分憋屈。
修行了數十載，為此泯滅人性，戕害同族。
在關鍵時刻卻毫無作用，被剋制得死死的。
看似十分荒誕，但細想起來，其實是情理之中。
容易得來的，也會容易失去。
如果邪法沒有缺點，不會被剋制，那它就不是邪法，是正統法術。
“我輩修士，應該砥礪前行，不能貪圖捷徑，一步步夯實修為，才是正途，
不然韋睿就是最好的例子，
容易得到的，也會容易失去，
數十年修行，換來一場空。”
張乾若有所悟的自語道。
撫平多餘思緒，安靜修行。
道基空間中，識火彷彿新增了薪柴，火勢大盛。
但沒有熊熊燃燒，更加凝練，白色火焰收束起來，緊緊包裹著中間的金色珠子。
在高溫煅燒中，金色珠子晶瑩絢爛。
不斷散逸出絲絲縷縷的陽力，讓道基發生悄然變化。
基臺，青銅小劍，道韻氤氳，像是受到滋潤般，愈發凝實非凡。
如同陽光照射在水面上，泛起波光粼粼的金色異彩。
此時是夜晚。
黑夜世界的夜晚與白晝，其實沒有明顯區別。
雖說夜晚的天色更加昏暗，負面氣息更加濃郁，但這種變化微乎其微。
別說常人，就算是修士，也未必可以察覺到不同之處。
夜色深邃的現在，大聖廟後院綻放光彩。
奼紫嫣紅，景色旖旎。
只見靠近走廊邊上，有個精緻花圃，正在綻放出五光十色的微弱螢光。
並不明亮，卻讓不大的後院清晰可見。
種滿了如同紫堇花的花株，細長花莖頂端，是排列成串的花序，每朵花都像個小管子，花瓣顏色各異。
這些小管子般的花朵，如同精美小巧的燈盞，散發出不同顏色的螢光。
夜光花。
會在夜晚發光的常見花株。
這個花圃原本並沒有，是慕司虞特意建造，夜光花也是她親手種下的。
為了方便辨別晝夜時差，以免日夜顛倒。
也為了給枯燥的後院，新增一些景色。
張乾偶爾精神疲憊，停止修行休息時，會觀賞花圃的奼紫嫣紅。
怡情怡景，悠悠我心。
“元神出竅。”
張乾保持著盤坐姿勢，眉心忽然射一束奇光。
奇光猶如活物，從眉心脫離後，停在半空，氤氳蒸騰般發生變化。
很快變成與張乾一模一樣的虛影。
飄浮在半空，直裾深衣搖曳。
這是張乾的元神。
張乾先是看向自己的肉身，盤坐在蒲團上的自己，胸膛微微起伏，還在呼吸。
不過呼吸很慢，十多息才完成一次呼吸，像是睡著了。
氣息微弱，存在感也變得十分薄弱。
丹田道基中，識火還在繼續祭煉假丹，並沒有因為元神出竅而停下。
張乾收起目光，轉身朝著廟堂飛去，虛影直接穿過牆壁。
此時大聖廟，夜深人靜，沒有香客。
燈火迷濛，透出窗外。
從遠處可以看到小山上，散發著微弱燈光的廟宇。
如同夜色下的孤舟。
張乾目光平淡的掃視整座大聖山，沒有事物可以遮擋他的目光。
發現慕司虞盤坐在房間中修行，應該是在為築基做準備。
張乾收起目光，已經來到廟堂之中，看著眼前的大聖神像。
收集了大量香火後，這座用玄黃石雕刻而成的神像，愈發神異不凡。
在燈火照耀下，熠熠生輝，真如天將下凡，愈發威風凜凜。
隱約感知到神像那股桀驁不馴的野性，天不怕地不怕，敢把玉帝老兒拉下寶座。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嗖。
元神忽然飛進大聖神像內，沐浴在蓬勃香火中，有種愜意感覺。
沒有留戀，已經發現隱藏在神像深處的神秘領域。
元神向著神秘領域靠近，順利進入其中。
立即感受到異常濃郁的香火，宛若掉進溫泉水中，無處不在的溫熱暖流。
竟產生了阻力。
在領域中心處，有團金色火焰。
可以隱約看到火焰裡面，藏著一頭稚嫩可愛的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