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捨己為人
慕司虞已經遵照張乾的命令,把大聖廟不需要祭品的事,告知在場所有香客。
並讓大家廣而告之,可以放心前來祭拜上香。
很快,這個訊息就在口口相傳中,悄然間迅速傳開了。
起初並沒有掀起波瀾,意外平靜。
彷彿是微不足道的事。
不過在這之後的日子裡,前來大聖廟的香客明顯增加了。
熙熙攘攘,門庭若市。
這種增長還在持續遞進。
如果不是天寒地凍,香客數量可能會多到踏破大聖廟的門坎。
不知不覺,附近幾乎家家戶戶都貼上大聖符。
自行雕刻出大聖神像的居民也變多了,尤其在路途遙遠的村鎮,那些不便經常前來大聖廟上香的人。
日復一日唸誦廟祝傳授的經文,這些手藝粗糙的大聖神像,慢慢變得不一般,散發出堂皇正大的氣息。
與大聖廟神像的氣息一樣。
大聖信仰在附近村鎮,野蠻生長。
單獨一個的力量很微弱,但如果家家戶戶都點亮了微弱燈火,萬家燈火,就會照亮整片大地。
驅散黑夜中無處不在的詭異氣息,讓妖邪畏懼不前。
附近村鎮慢慢變得風清氣正,妖邪行兇之事,已經少了許多。
以前如意大仙盤踞這裡時,雖然震懾四方,其他妖邪不敢在附近放肆。
但不可能面面俱到,總會有照顧不到的地方,有伺機而動的妖獸,有流竄此地的邪祟。
隔三差五總有兇案發生。
如意大仙雖然知道,卻從來不會放在心上,人類只是它圈養起來的血食,是祭品。
如同家畜,只要損失不大,它不屑興師動眾。
現在,
隨著大聖廟香火旺盛,就算是零星的妖邪兇案,也在減少。
有著明顯變化。
這一切大家都看在眼內,所以對大聖廟的信仰更濃了。
伏道天君和虹光仙師兩者已經成為血傀,回到各自的地盤後,就宣佈不再需要祭品。
也不再圈養人族。
並預設大聖信仰在它們的地盤上傳播。
韋睿其實一直在暗中關注事態,很快就發現這個耐人尋味的異常情況。
知道伏道天君和虹光仙師肯定已經來過,那天夜空上發生的異象,就是雙方鬥法造成的。
雖然難以置信,但兩者大概是敗給了張乾,所以妥協退讓,不再阻撓。
“既然這樣,那便暫時收起多餘心思,安靜等待吧。”
韋睿喃喃自語。
抬頭仰望著茫茫夜空,雙目深邃,閃爍著詭異邪光。
在弱肉強食的黑夜世界,發生什麼事都不足為奇。
雖然如今張乾勢頭正盛,盤踞在此地,不可動搖。
大聖廟的香火愈發旺盛,信仰群眾不斷髮展壯大。
不過這就像曾經的如意大仙,如意廟那樣,看似不可撼動,但說不定會在某夜,忽然坍塌瓦解。
被更加強大的存在,奪走一切。
其實,
在如意大仙出現之前,就有其他強者盤踞這裡,圈養人族。
那是在韋睿出生之前,數十年前的事了。
是如意大仙來到這裡後,殺死了曾經盤踞在此的強者,取而代之。
在黑夜世界,沒有誰敢稱無敵,誰敢言不敗。
總會有更強的存在忽然出現,殺死弱於自己的強者,奪走所有。
贏者通吃。
只要不是最強,就有可能會迎來敗亡,淪為弱者。
韋睿是邪修,這些年靠著從上貢給如意大仙的祭品中,截下一小部分,給自己修行邪法。
讓修為提升迅速。
如今沒有祭品,修為很可能會停滯不前。
“以後只能暗中狩獵祭品,只要不貪心,遠離附近村鎮,
再偽裝成妖邪襲擊,問題應該不大,
不,還是停止修行邪法為好,大聖廟背後那位深不可測,難保不會發現,
對方不需要祭品,行事風格與其他修士截然不同,必然看不慣我這樣的邪修,
沒必要冒上這麼大的風險,因小失大,
長夜漫漫,靜待以後吧。”
未來應該還有轉機。
只要出現更強的存在,殺掉或趕走張乾,取而代之。
韋睿就可以投靠對方,繼續跟以前一樣,藉此鞏固自己的權勢地位。
貪墨祭品,修行邪法。
一切回到原來的軌跡。
在這之前,需要謹慎行事。
韋睿感覺應該不用等待太久。
因為大聖信仰傳播速度太快了,不需要祭品就可以庇佑人族,與黑夜世界的生存方式格格不入。
很容易引起強者的關注,找上門來。
在韋睿看來,大聖信仰傳播越廣,香火越多,越容易引火自焚。
神祇積攢起來的香火,對於修士來說,也是寶貴資源。
香火越多,引來的覬覦也越大。
不知大聖廟背後那位,守不守得住這份香火。
大概是守不住。
在昏暗森林升起的篝火,必然會引起無數野獸的窺視目光。
在黑夜世界只會更甚。
韋睿面露期待。
可能是修行邪法的關係,有些看不慣大聖廟背後那位的行事方式。
不為自己謀利,做著捨己為人的事,雖然讓人佩服,但細究起來,愚蠢至極。
會給自己引起滔天大禍。
之後韋睿的生活如同往昔,雖然沒有了過往權勢,依然是懷壽鎮的里正。
但韋睿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平日巴結他的人,開始疏遠他。
鎮上眾人態度雖然依舊,但明顯多了份隔閡。
那些曾經與韋睿沆瀣一氣的人,像是避嫌般,不再與他來往。
韋睿有股不好預感。
這天忽然有一群人,來到了韋家。
“不知大家找我有什麼事。”
韋睿佝僂著身體,面有不解的看著眾人。
都是鎮上的熟悉面孔,不過此刻的他們像是換了個人,神態跟以往截然不同。
沒有卑微,眼眸中滿是仇恨。
一名壯漢大步上前,氣勢洶洶。
“韋里正,你可還記得,當初是你說如意大仙需要童男童女,
把我閨女帶走了。”
“還有我兒子,被當成祭品,送到如意廟。”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暗中修行邪法,送往如意廟的祭品中,有不少被你私自扣下。”
“你該死!”
韋睿臉色陰沉難看。
這些人分明是為了興師問罪而來。
當初韋睿的確負責收集祭品,送往如意廟,也的確有假公濟私,但從沒有強迫。
選擇誰當祭品,不是他韋睿一個人決定,是大家共同決定。
現在卻把罪都按在他頭上,來找他算賬,真以為他年老好欺。
韋睿身上邪氣瀰漫,面露陰冷笑容。
……
……
張乾剛剛從慕司虞口中得知。
韋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