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不容置喙
河水依舊在靜靜流淌，如同歲月在流逝。
忽然有怪魚躍起，生出大片漣漪，不過隨著河水流動，很快又恢復平靜。
張乾盤坐在地上，雙目微閉。
雙手疊放在臍下，掌心朝上，拇指相觸。
結出三昧印。
他正在消化從黃泉老嫗那搜來的記憶，因為殘魂，又是激烈抵抗，得到的記憶有些混亂。
大多與修行相關，需要仔細甄別，參考其中價值。
除此之外，就是充滿罪惡的一生。
死有餘辜。
張乾穿著黑色長袍，帽簷在風中搖曳。
障眼法的存在，讓外人無法看到他真面目，雲裡霧裡。
如果修為不足，連張乾的外形也記不住，分不清性別。
混身透著神秘莫測。
此刻張乾的氣息沉寂下來，已經入定。
與周遭環境融合，不分彼此，和光同塵。
安靜修行。
不知過了多久，張乾重新睜開眼睛。
略有所得。
這種老怪物在修行，鬥法方面，果然有著可取之處。
如果黃泉老嫗不是自負，想吃獨食，沒有準備就獨自找上張乾。
想要擊殺她，絕不是易事。
張乾轉頭看向不遠處，同樣盤坐著的慕司虞。
對方不知何時，離開了河邊，正在安靜修行。
好像陷入物我兩忘的狀態，沒有察覺到張乾已經結束脩行。
張乾沒有貿然打擾，細細打量起慕司虞。
一年半過去，對方依然是靈韻圓滿修為，不過可以感覺到氣息上有微妙的變化。
在法術方面應該有所精進。
雖然精進不大。
她這個年紀本應該勇猛精進，但如今卡在築基門檻前，修為近乎停滯。
當年張乾也在這個門檻前，耽誤了半年左右。
起初還覺得慢，如今看著慕司虞，有了對比後，忽然又感覺沒多慢。
只要邁過這個門檻就是魚躍龍門，之後就是坦途，修為可以迅速提升。
其實修為境界，不能一概而論。
單論修為的話，張乾其實比不上黃泉老嫗這些老怪物。
不僅這些老怪物，就連盤踞秀都的強者，最多也只是持平。
張乾的強大之處，在於修為、修心、法術，齊頭並進。
尤其法術方面，本身天賦就十分出眾，加上神秘古碑的輔助，如魚得水。
別說同輩，很多老前輩在法術方面，都不如他。
目前已經掌握兩門神通：紫霄神雷，神覺。
修士一般是在結丹後，才能掌握神通。
事實上，大部分金丹修士都沒有掌握神通。
神通是一個分水嶺。
掌握神通，與沒有掌握神通的金丹修士，實力上有著本質差別。
神通不是簡單的靠堆資源，就可以掌握，非常依賴悟性。
張乾以紫府修為，掌握有兩門神通，可謂是驚才絕豔。
不敢說後無來者，但大概是前無古人。
典籍中未曾記載過這般妖孽的人物。
“前輩抱歉。”
慕司虞結束脩行，睜開眼睛時，立即察覺到張乾的目光。
不知對方看了多久。
連忙怯生生的起身行禮，畢恭畢敬。
不敢有半點逾越。
黑夜世界實力為尊，張乾的強大，讓她不敢不敬。
張乾看著對方如同婢女般卑微的姿態，說道：
“你好像很怕我。”
“司虞是尊敬前輩。”
“你倒是會說話，慕司虞，司是思的諧音，
表達慕家對大虞的思念之情嗎。”
張乾聲音輕緩。
慕司虞名字中的含義，十分明顯。
張乾在客棧初次聽到時，就已經發現其中含義。
對於慕家的事並不清楚，也沒有深究的想法。
只聽慕司虞言簡意賅的提過，但可以想象。
與國同戚的世家大族，功勳昭著，隨著大虞亡國，迅速敗落。
如今族人寥寥可數，散落在各地，苟延殘喘。
嫡系就只剩慕司虞一人。
像慕家這樣的大族，在這片曾經隸屬於大虞的疆土上，應該還有不少。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曾經的所有輝煌，都隨著黑夜籠罩，而迎來落幕。
如果有一天，大趙也被黑夜籠罩了，應該也會發生相同的事。
不知會上演多少悲歡離合。
張乾對此並不在意，對未來沒有感到絲毫彷徨惆悵。
道心堅定。
盡人事，聽天命。
若是天崩地裂，非人力可以逆轉，又何必杞人憂天。
“你已經知道我的秘密，為防萬一，我要在你的神魂設下禁制，
你可願意。”
張乾面無表情的問道。
聲音平靜，實則無情，也是不容置喙。
與黃泉老嫗的對話，以及鬥法過程，慕司虞都在旁邊，目睹了全程。
以她的修為，大概無法看清鬥法過程，但想必已經知道了什麼。
比如，
夜光林出世的天地奇寶，落在張乾手中這事。
以及張乾殺了黃泉老嫗的事。
這些事傳出去，都會有不少麻煩，必須封口。
雖然慕司虞不像是恩將仇報的人，但張乾不會因此就掉以輕心。
無視其中潛在危險。
長相俏麗，亭亭玉立，但畢竟是黑夜世界的居民。
沒有城府，心不夠狠的話，根本無法在黑夜世界長久活下去。
就算現在心性純良，難保未來不會發生變故，受到黑暗侵蝕影響，從而性情大變。
人心難測。
兩人本就是萍水相逢，沒有信任基礎。
只有掌握對方的生死，才能完全信任對方。
“願意。”
慕司虞自然聽出張乾話中的不容置喙。
很識趣的輕點螓首，表示同意，沒有多餘掙扎。
對此其實早有預料，從知道張乾就是奪走天地奇寶的神秘強者起。
慕司虞心中就開始忐忑不安。
此前一直擔心會被殺人滅口。
神魂禁制，無疑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雖然生死掌握在對方手中，但換個角度去想的話，等於是建立了信任基礎。
不用擔心她會背叛，會把她當成自己人。
張乾直接掐訣指出，點在慕司虞眉心處，一觸即收。
不等慕司虞反應過來，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強大神識，已經衝進她的神闕之中。
這股強大，讓她怔忡失神，大腦空白，毫無反抗之力。
下一刻，強大神識如同退潮般，迅速退走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慕司虞只感覺神魂之中多出了什麼，非常細微的異樣感。
與神魂糾纏著，難分彼此。
她被設下了神魂禁制。
現在只要張乾一個念頭，她就會香消玉殞。
慕司虞此刻的感覺很微妙，既沒有恐懼，也沒有彷徨。
出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