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嫁接因果
黑夜世界某處。
依舊是不見明月，不見繁星。
起起伏伏的大地，一條河道如同穿針引線般，蜿蜒穿梭其中。
遍佈在山川各處的奇花異草，散發出點點滴滴的螢微之光。
如同微不足道的星光，匯聚起來，讓天幕不至於徹底陷入漆黑。
讓大地景色層次分明，遠近有序。
寒風徐徐，氣候嚴峻。
不過荒野大地上，卻沒有因此寂寥下來，始終可以清楚聽到蟲鳴聲。
彼此爭鳴不休，你方唱罷我登場。
四面楚歌，斷斷續續，不知從何方傳來。
象徵大地生機未泯。
張乾忽然抬頭看向某處，眼神悠遠。
感受到一股惡意，有著劍鋒直指般的銳利。
距離不是很遙遠。
那邊應該是秀都。
從這股惡意雖然銳利，卻沒有致命危險來看，對方大概是躲在背後謀畫，借他人之手謀害他。
張乾收起視線，默默記下，就不再多想。
像這樣針對他的惡意，其實有很多。
自從擁有神覺後，張乾經常能在冥冥之中感受到遠處傳來的惡意。
其中絕大部分都是來自大趙境內。
開始時，張乾頗為在意，但漸漸的，隨著感受到的惡意越來越多。
蝨子多了不怕咬。
張乾便不再在意。
以免庸人自擾，影響心境，從而影響修行。
感受到的惡意多了後，張乾還能發現惡意之間的不同之處。
如同生靈身上的氣味，有著獨特氣息。
方便記住。
以後若是遇上惡意的主人，再算賬不遲。
西風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髮多。
每次寒風吹過，眼前的河面總會泛起漣漪，但這樣的漣漪不會持續太久。
只待風停下，很快就會迴歸平靜。
面對惡意，最好解決方法，是從源頭處著手。
主動出擊，扼殺惡意源頭。
這樣就不會泛起漣漪，不會影響到修行。
不過如今諸事糾纏，因果紛亂，磅礴劫氣徘徊不去。
牽一髮而動全身。
張乾無法隨意行動。
“應該引走了。”
張乾喃喃自語。
從秀都離開，已經過去兩天。
張乾帶著慕司虞，其實沒有遁出多遠。
目前兩人身處山麓河邊，這裡距離秀都大概兩萬裡。
兩萬裡對於普通人來說，遙不可及，遠在天邊。
不過對於神識可以覆蓋數百里的紫府修士來說，也就是遠一些罷了。
張乾帶著慕司虞遁走不久，就放出紙替身，把那些追蹤自己的老怪物，全部引走了。
看似簡單。
其實並非易事。
當初在夜光林，張乾就曾經用紙替身騙過它們一回。
如今故伎重施，豈會輕易再次上當。
何況這些老怪物本就是老謀深算，城府極深之輩。
如果張乾還是一年半前的修為，確實很難辦到。
但藏身在地下洞室，經過一年半載的潛修，煉成假丹，修成神通。
修為精進不少，法術也愈加精湛。
已經今非昔比，當刮目相看。
紙替身上不僅有張乾的氣息，還有張乾的因果線。
嫁接之法。
是最近完善《流雲織命手》時，開發出來的用法。
可以暫時把因果線嫁接到任何物體上，以此瞞天過海。
透過因果線，讓紙替身與那些老怪物連線上，讓它們彼此間有著冥冥之中的玄妙感應。
草蛇灰線，伏延千里。
透過留在紙替身上神識得知，雙方一路追逐，兜兜轉轉，已經深入黑夜世界。
遠離此地數萬裡之遠。
這個距離，加上受到黑暗影響，張乾與紙替身之間的聯絡已經變得十分稀薄。
張乾對紙替身下達最後命令，讓它在適當時候自燃，抹除一切痕跡。
便收回神識，不再分神理會此事。
河水靜靜流淌，如同歲月在慢慢流逝。
水下瀰漫著淡綠微光，可以隱約看到河床，以及在水中游動的魚兒。
這些魚兒中，有些長相正常，也有些長相怪異，不似善類，散發出邪氣。
偶爾還能看見陰魂在河中飄蕩。
一直在流動的緣故，河水還算清澈。
張乾從儲物袋中，拿出僅剩一小截的柺杖。
黃泉老嫗的殘魂就藏在其中。
解除禁制時，殘魂立即傳出虛弱意念，向張乾求饒。
張乾置若罔聞，直接搜魂——
不愧是紫府中的頂尖強者，就算是殘魂，依然可以長時間承受搜魂痛苦。
直到張乾感覺再搜下去，黃泉老嫗的殘魂就要滅掉時，方住手。
住手不是為了放過對方，是為了更加徹底的殺死對方。
“言雷霆者，乃天地之樞機，能賞善罰惡，司生司殺——”
張乾雙目異光大盛，隱有紫電閃爍。
看到了殘魂上的大量因果線。
抬起右手，立即有源源不斷的神雷，從虛空中湧出，凝聚在指尖上。
化作熾熱無比的紫色光點。
周遭所有詭異氣息，像是遇到天敵般，迅速逃離。
大氣變得清新無比，夜色也明媚了幾分。
嗖。
張乾手指微動，凝聚成光點的神雷，飄然落在殘魂上。
立即沿著大量因果線，向四面八方去。
如同受到避雷針吸引的落雷，剎那擊破虛空，以無與倫比的速度，攜帶著天罰的毀滅力量。
精準隔空轟殺所有分身分魂。
柺杖中的殘魂，也隨之灰飛煙滅。
徹底殺死了黃泉老嫗。
這位在黑夜世界縱橫近千年的老怪物，叱吒風雲的邪道巨擘，就此悄然落幕。
張乾眼睛微閉，細細感受，確認對方死得乾乾淨淨。
慕司虞就在不遠處的河邊，看似是在觀賞河中事物，其實眼睛一直偷偷瞥向張乾那邊。
目睹了全部過程。
縱使清楚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依然有些難以置信。
在夜市機緣巧合遇上的神秘修士，竟是這般強大的存在。
既是驚喜，也是驚嚇。
雖然張乾是正統修士，行事循規蹈矩，身上沒有半分不祥邪異。
看上去十分可靠。
但在黑夜世界約定俗成的慣性思維中，弱者必須臣服於強者，強大意味著擁有支配權。
生死全在強者的一念之間。
若是喜怒無常的強者，殺死追隨者，根本不需要理由。
跟在這種大人物身邊，是禍是福，難有定論。
慕司虞雖然忐忑，但並不後悔。
富貴險中求。
如果得不到張乾的庇佑，她不認為自己可以順利成長起來。
必然會被赫連家扼殺。
而且，
這很可能是慕家，唯一東山再起的機會。
絕不能錯過。
只是至今為止，慕司虞還不知道張乾的身份來歷。
連名字也不知道。
雖然很好奇，但她不敢問。
在不清楚張乾的性情前，十分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