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黑夜居民
這裡曾經是大虞疆土，淪陷在黑夜世界兩百多年後，潛移默化下發生了許多變化。
移風易俗，居民早已經適應黑夜世界的生存規則。
對於被圈養的事實，雖然痛恨，但也習慣了。
不少居民對此，反而感到慶幸。
丫坪鎮至少還存在，可以過著相對安居樂業的生活，不像其他曾經的大虞城鎮，不知不覺就消失在黑夜中。
其中居民也隨之銷聲匿跡。
大虞，曾經強盛無比的大國，雄踞一方的霸主。
在被黑夜吞噬後，如同進入了巨獸胃袋，慢慢支解消化。
曾經擁有的輝煌，都在不見天日的黑夜中，漸漸消弭。
不復存在。
火光朦朧，景色黯淡。
張乾與灰袍老人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灰袍老人有問必答，解了張乾很多疑惑。
透過張乾的問話，灰袍老人不難猜出，他是從大趙遠道而來的修士。
進入黑夜世界應該沒有多久，對很多事並不瞭解。
不意外。
偶爾就會有大趙修士深入黑夜，來到丫坪鎮。
只是很少見。
丫坪鎮距離大趙很遠，不在黑夜世界邊緣，茫茫黑夜中，就如同一艘孤舟。
十分不起眼。
遇到來自大趙的修士，這種機率很低。
從小就生活在這裡的灰袍老人，在數十年時間裡，其實親眼見過幾位大趙修士。
在這個如同孤舟的城鎮中，很少有外來者出現。
就算出現，也只是過客，很快就會離開。
沒有人會願意在此處逗留。
果不其然。
張乾告辭了。
灰袍老人繼續坐在門檻上，抽起旱菸，目送著張乾離開的背影。
三角眼微眯起來。
剛剛對方問了他不少話，其中就包括妖神廟。
沒有意外的話，對方應該會去一趟妖神廟。
會一會妖神。
張乾踽踽獨行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忽然如同塵埃般，被風一吹，便消失在街道上。
嗒嗒。
灰袍老人手持煙桿敲了敲臺階，把銅嘴裡燒剩的菸灰抖落下來。
再輕車熟路的填上菸絲，點燃。
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再次看向張乾消失的方向。
凝視片刻，確認對方已經離開。
蒼老幹癟的臉上，表情如常。
“他應該是築基修士，有了這個祭品，今年鎮裡給妖神的祭品，應該可以酌情減少一些。”
灰袍老人自語道。
他沒有引誘張乾前去妖神廟，就算張乾去了，也是他自己決定要去的。
哪怕出事了，也怪不到他頭上。
他只是陳述了一些關於妖神廟的事，這些事在丫坪鎮眾所周知。
沒有騙人。
之前張乾提出幫忙殺掉妖神時，灰袍老人雖然說出了難處，但沒有明確拒絕。
對方年紀很輕，正是年輕氣盛，喜歡多管閒事的時候。
這樣的人初來乍到，在黑夜世界中行走，很容易出事。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在黑夜世界生存久了，任何人都會發生變化。
丫坪鎮的居民雖然一直被圈養著，大多都沒有修為，在此苟延殘喘。
但從出生起就生存在黑夜世界中，他們毫無疑問，就是黑夜世界的居民。
受到黑夜潛移默化的影響。
至今有不少外來者，或是被騙，或是引誘，去到妖神廟。
成為活祭品。
灰袍老人因為摸不準張乾的底細，十分謹慎，沒有刻意引誘。
不想徹底得罪對方。
畢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活著離開妖神廟。
害怕對方大難不死後，會來找自己算賬。
……
張乾已經找到妖神廟。
就在離丫坪鎮不遠的山丘上，一座孤零零的廟宇。
看上去平平無奇，在外面沒有感受到異樣氣息。
香火瀰漫。
一片死寂。
張乾回頭看了丫坪鎮一眼。
以他的神識，灰袍老人那點小心思，自然瞞不過他。
並不在意。
對方也算聰明，沒有刻意引誘，還鉅細無遺的解答了他很多問題。
如果不是這樣，對方已經性命不保。
張乾不再多想，邁步走上山丘，
已經來到妖神廟近前，大門敞開，門楣上方沒有牌匾，瓦磚斑駁，簡陋陳舊。
地方還算乾淨。
如果不是先去了一趟丫坪鎮，根本不知道這座廟的根腳，更不會多加留意。
說不定會視若無睹的徑直離開此地。
張乾走進廟中，聞到空氣中殘留的檀香味。
燈盞上的火苗小如豌豆，散發出微弱光芒，輕輕搖曳，彷彿隨時熄滅。
樑柱影子在晃動。
廟堂上供奉的神像，是一個半人半牛的存在。
上半身為牛，下半身為人。
赤膊上身，有著精壯魁梧的體魄，毛髮茂密，頭上有兩根碩大牛角。
腰間圍著獸皮裙，雙腿粗壯。
一座牛妖神像。
燈火微弱，無法驅散它身上的昏暗，散發出妖異不祥的氣息。
張乾已經來到近前，仰頭直視。
這時，
神像雙眸忽然散發出幽暗血光，活過來了。
眼眸轉動，剎那定在張乾身上。
凝視起來。
大門忽然砰的關上，堵死退路。
廟堂景色隨之扭曲，不再真實，森羅永珍——
張乾只是抬手，二指作劍劃出。
一道晦暗劍光乍現，看似不起眼，卻是鋒利無雙，宛如劃破夜空的驚雷。
咔嚓。
連同骨肉一同斬開的清脆響聲。
牛妖神像被腰斬了，竟不是石像，有血有肉。
斷開處血水噴湧。
牛妖張開大口，發出哞的慘叫聲。
洪亮吼聲，震得樑上的灰塵簌簌掉落。
廟堂的森羅永珍，立即恢復正常。
自封妖神的牛妖，知道自己遇上狠茬子，顧不得下半身，只有上半身慌忙飛起。
試圖逃離此地。
但剛有動作，就被定在半空，無法動彈。
一雙碩大牛眸圓睜，看著張乾伸來的手。
在搜魂過程中，承受著魂魄撕裂，痛不欲生的滋味。
“吸收香火，掠奪生機的邪法，與元潭縣土司族長，修行的子母法，
幾乎如出一轍。”
張乾有些意外。
一頭大妖居然在修行邪法，還妄想成為妖神。
這門邪法似曾相識，讓張乾遙想起過去，已經被他親手覆滅的五個土司家族。
其族長修行的邪法，一模一樣。
牛妖這門子母法的背後存在，與土司族長子母法的背後存在，可能是同一個存在。
張乾已經停止搜魂，看著眼前這張猙獰扭曲的牛臉。
放出神識仔細窺探。
須臾，發現了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