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圈養人類
漆黑無光的夜空，似是被漫無邊際的烏雲籠罩著。
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息無處不在。
張乾打量著眼前的城鎮，火光點點，大街小巷上是稀稀疏疏的行人。
氣氛祥和，瀰漫著煙火氣。
很普通的人類城鎮。
附近還有大片田地，不少百姓正在辛勤耕作。
田壟之間有發光的花朵，雖然光芒黯淡，但不至於完全兩眼一抹黑。
稱得上豐衣足食，安居樂業。
城鎮本身沒有出奇之處，但明明置身在黑夜世界深處，卻可以安居樂業。
這很奇怪。
絲毫沒有被妖邪環伺，朝不保夕的壓抑感。
雖然張乾在南蠻時，就見過不少人類城池，但那裡是黑夜世界的邊緣地帶，不算太危險。
而且城池大多是部族棲息地，生活其中的人，幾乎都是心狠手辣的邪修，普通百姓不多。
與眼前的正常城鎮截然不同。
不久前，
張乾一路雷光飛遁，宛若天外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闖進黑夜世界深處。
雖然很快，也是在慌不擇路。
不知道已經深入黑夜世界多遠，也不知道遁行了多長時間。
在這裡看不到天色，沒有星斗，無法辨別時間和方向。
如果不是張乾還能模糊間，感知到血傀所在的方向，必然會迷失方向。
在深入黑夜後，不知是距離太遠，還是受到黑夜影響。
如同中了迷障，對遠處的感知變得模糊。
現在張乾與血傀之間的聯絡，就像是隔著厚厚窗紗，模糊不清。
就算背後那股如芒刺背的可怕危機消失了，張乾也沒有立即停下來。
繼續深入。
心有餘悸。
讓人窒息的危機，瘋漲的劫氣，無不說明背後有大恐怖追來。
好在，成功擺脫了。
直到遇上這座人類城鎮，張乾才停下來。
回頭看去，只見茫茫黑夜，無邊無際。
不見敵人任何蹤跡，卻已經給張乾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
須臾收起視線。
回過頭來，重新細細打量眼前的城鎮，以及周遭夜空。
想要確認有沒有潛在兇險。
暫時沒有發現。
張乾雷遁速度很快，但也十分引人矚目，一路上有不少妖邪、詭異存在追襲而來。
其中一些強大存在，讓張乾感到忌憚。
如果不是張乾速度太快，它們追不上來，怕是會有不少麻煩。
在擺脫了大恐怖後，張乾便低調下來，在虛空深處遁行。
如今打量周遭，以靈覺細細感應，既是提防眼前有些違和的城鎮，也是為了確認那些詭異存在，有沒有追上來。
片刻後。
張乾落到地面，朝著前方的城鎮走去。
踽踽獨行的身影，不疾不徐，一路來到城門口前。
靠近城門處的官道還算平坦，但在百丈之外就是坑坑窪窪，荒廢了很久的樣子。
大概很少有外人到來，遂這裡的居民沒有修路打算。
兩個火盆上面的木柴好像沒有乾透，燒得不旺，不明亮的火光中還攙雜著幽綠。
雖不明亮，但勝在燒得慢，應該可以燒很長一段時間。
周遭數丈範圍都籠罩在火光內，之外便是一片死寂的漆黑世界。
有兩人看守城門，慵懶隨意，穿著獸皮厚衣，身形臃腫。
湊在火盆前取暖。
兩把生鏽長槍就放在牆根上。
丫坪鎮。
城門上方的字，有著雨水沖刷留下的痕跡，如同淚痕。
張乾徑直走過只開了半扇的城門。
兩人沒有察覺有人經過，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打發時間。
聊著不久前發生的夜災，天氣越來越寒冷，有些憂心夜災沒有結束，才剛剛開始。
也擔心夜災發生後，詭異氣息大增，妖邪數量也會隨之增加，外出會更加危險。
卻不擔心城內會出現妖邪，似有依仗。
張乾駐足傾聽了片刻，再繼續邁步。
走在城鎮之中，看著眼前的街道雖然有些冷清，但隨處可見的煙火氣。
華燈點點，驅散了大部分黑暗。
矮小城牆擋住外面的景色，也擋住了寒風吹來的詭異氣息。
安心舒適的地方。
看上去一切如常的人類城鎮。
張乾已經放出神識探查，發現雖然有修士，但數量不多。
沒有築基存在。
這十分違和。
如此普通的城鎮，在黑夜世界根本沒有自保之力，又是如何保持住這份寧靜祥和。
黑夜世界深處的妖邪，不該如此善良。
張乾漫步其中，傾聽著眾人的聲音，漸漸知曉了一些真相。
之後不再隱藏身影，丰神如玉，龍章鳳姿的身影，立即引起關注。
好奇，審視，詫異，警惕——
帶著各種情緒的目光落在張乾身上。
沒有人上前搭話，對陌生人保持著戒心。
張乾停下來。
眼前是一座小院。
紅磚砌成的院牆斑駁，黛瓦鋪著不少塵埃。
院內有一棵高大桂樹，葉子稀疏。
褐色桐門敞開。
一名老人蹲坐在門檻上，獨自抽著旱菸。
銅嘴煙霧繚繞。
鬚髮斑白，身形佝僂，穿著樸素的灰色棉袍。
坐在那裡就像一棵老松，怡然自在，和光同塵。
這個老人是丫坪鎮的修士之一。
修習旁門法術，堪堪達到靈韻修為，有舊傷在身，根基受損。
張乾一眼就洞悉了對方的情況。
對方也在打量張乾，三角眼眸微垂，目光矍鑠。
不知看出什麼，表情謹慎，不再吞雲吐霧。
“不知閣下是？”
“只是路過此地，姓名不足掛齒。”
灰袍老人識趣的沒有多問，輕輕頷首。
張乾也沒有拐彎抹角，問起丫坪鎮的事。
從老人口中得知，這裡曾經是大虞疆土，雖然淪陷在黑夜世界已經兩百多年了，但倖存至今。
像這樣的城鎮其實還有，但越來越少了。
至於為何丫坪鎮可以安然至今，灰袍老人沒有隱瞞。
這裡是某位大妖的地盤，用以圈養人類。
那大妖修行香火邪道，自封妖神，居住在附近的廟中。
需要百姓日日香火供奉，每年送上幾名童男童女作為祭品，以此作為代價，庇護丫坪鎮。
張乾默然。
並不意外，早有預料。
與南蠻的土地神一樣。
這就是黑夜世界的生存方法，依附於強者，強者可以予取予奪。
“需要我幫你們殺了那頭大妖嗎。”
灰袍老人沉默了一下答道：“我們雖然痛恨被圈養，但沒有妖神，我們根本無法在黑夜世界生存下來。”
張乾輕輕頷首。
這就是現實，殺掉大妖容易，但接下來由誰來庇護這座城鎮？
好心，很可能會辦成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