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天黑了
本尊會死！
張乾真的可以殺死它！
天邪鬼尊越想越害怕，它已經清楚感受到死亡在逼近。
這種感覺如果不是再次體驗到，它都快忘了。
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
神魂分身還在不斷遭到抹殺，不過片刻就抹殺了四成。
還在繼續。
天邪鬼尊甚至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分身沒能傳回任何資訊，全都杳無音信。
斷絕聯絡。
“住手，只要不殺本尊，你想要什麼，本尊都可以給你！”
天邪鬼尊焦急道。
張乾沒有答話，冷漠看著它貪生怕死的表現。
這種俯視眾生，看待螻蟻般的輕蔑眼神，讓天邪鬼尊既熟悉又陌生。
恍惚間想起，它也是這樣，總是高高在上的俯瞰眾生。
以愚弄百姓為樂，對於人間疾苦毫不在乎。
目空一切。
如今掉換了角色，它成了被愚弄漠視的物件。
奇恥大辱！
就算心中怒不可遏，但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天邪鬼尊依然試著讓張乾停手。
萬事好商量，想要什麼可以提，就算是讓它奴為僕，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別殺它都可以商量。
張乾看著這位讓人聞風喪膽的老魔頭，此刻如此卑微的樣子，沒有幸災樂禍。
只是忽然覺得，原來就算是活了數百歲的存在，也會貪生怕死。
與普通人沒有什麼不同。
欺善怕惡，恃強凌弱。
只是因為自身強大，可以欺凌的物件更多罷了，可以制裁它的人則很少罷了。
不過如此。
不管天邪鬼尊如何卑躬屈膝的求饒，成了一條可笑的可憐蟲，張乾也沒有理會。
心硬如鐵。
它不是知道自己錯了，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一個為了活下來，可以完全捨棄尊嚴，不顧活了數百年的臉面，捨棄前輩形象。
此刻它有多麼卑微，當它重新得勢後，就有多麼變本加厲。
在蒼州某縣城。
一座大宅中。
原本老態龍鍾的富翁，忽然表情大變，一反常態的挺直腰身站起來。
抬頭看向某處，滿是褶皺的蒼老臉孔上，陰沉凝重。
有些不敢置信。
“老爺？”
旁邊的美貌嬌妾低聲問道。
看著氣勢大變的老爺，感到意外。
富翁置若罔聞，身上忽然冒出一團龐大黑影。
黑影化作似人非人的存在，漆黑詭異，看不清長相。
宛如鬼神，氣息強橫可怕，周遭景色昏暗下來。
僅是散逸出來的邪氣，就讓嬌妾瞬間失去生機，倒在地上。
富翁身體也隨之倒下，膚色隨即蒼白如紙，像是死去多時。
咻。
鬼神般的黑色身影，忽然擰成一股黑煙，穿過天花板，消失不見了。
這是天邪鬼尊的神魂本體，這段時間它奪舍富翁，隱藏在這座縣城生活。
天邪鬼尊驚悚發現，大量神魂分身被消滅了，沒有停下的跡象，還在不斷消滅。
再這樣下去，很快它所有分身都會被消滅得一乾二淨。
天邪鬼尊並不認為本體可以置身事外，所以必須儘快找出事情起因，解決此事。
焦急惶恐。
應該跟山神廟有關。
就在剛剛，天邪鬼尊與山神廟的分身失去了聯絡，並不知道山神廟此時具體發生了何事。
但根據之前的情況，不難揣測。
應該是張乾動用了某種非常可怕的秘術，足以消殺它所有分身。
正常情況下，天邪鬼尊可以隨時知道所有分身發生的事，但此時卻失靈了。
像是連線彼此的線被剪掉，失去五感，只能隱約知道所處位置。
天邪鬼尊臉上透著驚懼，心中暗罵不已。
已經全力施展遁法，流星趕月般的速度，面對生死危機，已經顧不得隱藏。
沿途景色昏暗，邪氣滔天。
如同白晝入夜，很多人都目睹了這一幕，惶恐不安。
一路上，不斷有人因為邪氣入體，昏厥倒地，生死不明。
噗。
天邪鬼尊身上忽然冒出白色火焰。
從內往外燒起來的白色火焰，毫無預兆的出現。
始料不及。
轉眼間已經熊熊燃燒，那滔天邪氣彷彿都成了易燃沼氣，讓白色火焰燒得格外旺盛。
熊熊白焰，照亮四方。
天邪鬼尊的遁法破除，整個黑色身影已經被白焰包裹住。
心中驚駭無比，試圖撲滅身上的白焰，但失敗了。
白焰黏稠如液，死死黏在身上。
連掙扎的動作也變得遲鈍。
身不由己。
彷彿被人扼住了命運的喉嚨，不管做什麼都是徒勞無功。
註定會消亡。
由神魂凝成的身體，縱使再凝實，也不是實體，在剋制魂魄的劫火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可惡，本尊不甘——！”
天邪鬼尊已經被燒得千瘡百孔，氣息迅速衰弱，猶如風中殘燭。
再也不復此前的威勢。
在發出最後的怒吼後，被徹底燒滅了。
與所有分身一起，從這個世間上抹除。
天邪鬼尊卒。
……
已經夷為平地的山神廟。
張乾收起手，看著眼前的神像殘骸，依舊面無表情。
只是眼中的殺意，慢慢平息下來了，恢復清澄。
殘留此地的邪氣，正在隨風迅速消散。
山神廟已成廢墟，只留下燒焦氣味。
塵歸塵，土歸土。
如果說，面對黑夜侵蝕的大勢所趨，百姓已經習以為常，逆來順受。
那麼道鳴院陽盟，就是偏要逆流而上的存在。
正因為有人逆流而上，才能擋住那滔滔大勢，不然身後的廣袤疆土，萬家燈火。
必然會被這股大勢，摧枯拉朽的沖毀。
道鳴院陽盟既是在逆大勢，也是在築起堤壩。
或許是螳臂當車，但無所謂。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聽從內心行事，盡力而為，無論結果如何也能問心無愧。
張乾感受到精氣神昇華，元神更加凝練了。
紫府空間內，無瑕渾圓的球體在快速旋轉，龐大神識形成的絢爛星河景色，愈發璀璨。
像是獲得了某種養分，正在茁壯成長。
張乾收起煞靈後，轉身離開此地。
……
……
自從天邪鬼尊被殺的訊息傳開後，蒼州境內的黑夜勢力頓時偃旗息鼓。
不是蟄伏起來，就是逃離蒼州。
六丁六甲符如今已經散佈在蒼州各處，本地門派肅清內部毒瘤。
風清氣正。
邪魔外道已經很難再有作為。
張乾在閒下來後，便閉關修行，演練最近得到的新法，沉下心來提升修為。
收穫頗大。
……
……
這天，正午時分。
西邊天空忽然黑下來，並向著東方蔓延過來。
蒼州隨即像是烏雲密佈般，昏暗下來。
詭異氣息變濃郁了。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西方，本能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