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侵蝕神祇
張乾此前只是有所懷疑,感覺不對勁。
當走進龍王廟後,立即敏銳察覺到這裡的違和,可以確定這裡存在著大問題。
龍王廟的香火十分鼎盛,擁有這麼濃郁的香火,足可以庇佑州府百姓,讓附近水路暢通,沒有妖邪敢作祟。
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親眼看到三尊神像時,張乾立即知道問題出自哪裡。
雖然掩飾得很好,但瞞不過張乾的靈覺。
他本就擅長香火神道,閱遍古籍,潛心研究,成功孕育出神祇。
對於神祇氣息十分熟悉。
眼前的三尊神像看似香火濃郁無比,其實徒有其形,神性已經遭到侵蝕汙染,沒有剩下多少。
在龐大香火的遮掩下,有股隱晦邪念潛藏其中。
與邪神像中的邪念一樣。
三尊神祇的神像被李代桃僵了,邪念寄存在其中,與神性共存。
不僅竊取香火,還在不斷侵蝕神祇的神性,透過虛空甬道向彼方蔓延。
一條晶瑩絲線聯接著虛空甬道,通往未知彼方,如今絲線大半被染成了灰黑色,散發出不祥氣息。
換作其他紫府修士,或許難以發現。
但張乾的神識遠超一般紫府,修煉《神靈避劫經》讓他的靈覺格外強大。
又十分熟悉香火神道,才能窺探出其中問題。
“這麼輕易就看出來,不愧是五名紫府聯手,都無法擊敗的妖孽,
果真厲害,後生可畏啊。”
耄耋老人原本和藹的臉孔忽然變了,陰森冷漠,嘴角勾起詭異弧度。
渾濁泛白的眼眸,在眨眼後就變成死灰色,透著邪性。
不作辯解,很乾脆的直接攤牌了。
紫府修為的拜邪人!
張乾看著對方這副邪性陰險的樣子,並不意外。
之前就察覺到耄耋老人身上的異常,看似平平無奇,卻有股骨子裡的腐爛氣息。
這是服食了神脯的特徵。
但對方不主動暴露的話,張乾也難以發現對方具體修為。
張乾之前就有過猜測,裕州府中應該有拜邪人首領。
按照慣例,一個地方的拜邪人數量較多時,就必然會有首領,指揮其他拜邪人行事。
比如在京城時,就有血傀師周虺,青面仙君秦維南,兩位首領。
眼前的耄耋老人,應該就是裕州拜邪人的首領。
並且知道張乾的身份。
在當下宵禁的夜晚,依然可以在外面隨意走動,又如此年輕,其實並不難猜。
“你不逃嗎。”
“老夫為何要逃。”
“你剛剛也說了,五名紫府也沒能擊敗我,所以單憑你,會是我對手嗎。”
“如果單憑老夫的話,的確不是你對手,但你別忘了這裡是龍王廟,
是老夫的地盤,也是邪神大人的道場。”
“本來你就此離開的話,不再多管閒事,老夫也不想節外生枝,但你非要趕盡殺絕,
神識籠罩整個州府,不給任何人逃跑的機會。
還找到龍王廟這裡來,只能說自作孽不可活。”
耄耋老人泰然自若的說道。
揹負雙手,從容不迫的姿態,看著張乾的眼神透著幾分譏誚揶揄。
張乾默不作聲,沒有急著出手,神情平靜的打量起廟堂中的佈置。
眼神深邃,像是在尋找什麼。
很快,目光就落在三尊神像上,細細打量,認真探究。
不知是如何做到的,神像沒有半點損毀,依然可以不斷吸收香火,但裡面卻寄宿著邪念。
說這是邪神像,其實並無問題。
就像雞蛋裡面不是雞崽,換成了其他東西,匪夷所思。
這道來自邪神的邪念,到底是如何穿透香火,在神祇的眼皮子底下,寄存在神像中。
與神性糾纏在一起,如同一體雙面,成功李代桃僵,不僅可以繼續收集香火,還可以與背後的神祇產生聯絡。
像是寄生,沒有消滅彼此,選擇了同化。
非常玄妙邪惡的手段,神祇沒有察覺到,也無法加以阻止。
遭到緩慢侵蝕,像是被蛀蟲啃噬的木材,在嘎吱嘎吱的咀嚼聲中,逐漸被挖空內部。
說不定有朝一日,神祇會被徹底侵蝕墮落,成為邪神分身。
如果真成那樣,後果不堪設想。
本應該守護百姓的神祇,成了可怕幫兇,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遭到背刺。
邪神手段真是詭異莫測,防不勝防。
龍王,河神,水神,三尊神像,都被李代桃僵了。
那是不是說,還其他神像也一樣,被李代桃僵了,只是暫時未被發現。
細思讓人不寒而慄。
張乾表情凝重。
還好自己過來了,發現這個問題,不然後患無窮。
“或許是擊敗了五名紫府,讓你過於自負,年輕人要謹記驕兵必敗。”
耄耋老人諄諄告誡,好為人師的樣子。
可惜沒有以後了,不管聽沒聽進去,也沒有意義。
在對方走進龍王廟起,就註定插翅難飛,必死無疑。
對方還發現了李代桃僵的秘密,絕不能放過。
張乾看著對方。
“不知你是何方神聖。”
“老夫範阮,在修行界沒有任何名氣,從小就生活在龍王廟這裡,很少外出,
非要說的話,就是無名小卒。”
張乾點頭:“不在乎名聲,默默在廟中修行,倒是個苦修士,
可惜心智不夠堅定,為了走捷徑,祭拜邪神,戕害百姓。”
範阮喟嘆道:“修行不易,想要開闢紫府何其困難,猶如凡人慾要登天,
我雖然資質不凡,但如果沒有邪神大人相助,就算苦修一輩子,怕是也無法開闢紫府,
困頓終老。”
“開闢紫府很困難嗎,只要潛心努力修行,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別為自己道心不堅,給作惡找藉口了。”
藉口。
範阮聞言表情微僵,眯起死灰色眼眸,充滿怨恨的看著張乾。
這位不到三十歲就開闢紫府的妖孽,他確實有資格這麼說。
但人與人是不同的,努力也是不同的。
範阮知道,張乾沒有誇大其詞,他只是實話實說。
但有時候實話才是最傷人。
範阮張嘴想解釋什麼,但很快就重新閉上嘴,感覺解釋不通。
嘎吱。
這時站在廟堂外的兩名青衣童子,忽然關上廟堂的門。
兩名童子已經全無之前那副稚嫩模樣,變得陰冷肅穆。
“多說無益,張乾你還是趕快上路吧。”
範阮沉聲說道。
張乾沒有說話,表情依然平淡。
三尊神像忽然發生變化,香火澎湃洶湧,形成玄妙金光,籠罩住整個廟堂。
侵染事物,彷彿鍍上了一層黃金,讓這裡變成銅牆鐵壁的牢籠。
神像背後出現張牙舞爪的詭異陰影。
龍王爺,水神,河神,背後的陰影各不相同,化作不同形象的存在。
如同神魔強大,似是邪神詭異。
像是卸去偽裝,終於顯露出它們的本來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