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先禮後兵
此時整個裕州府已經完成宵禁。
大街上沒有半個人影，空曠寂寥，來不及熄滅的大量燈火，還在熠熠生輝。
街邊的攤位依然整齊排列著，不少馬車隨意停在路邊，一些雜物隨意扔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糖葫蘆，掛在杆子上精美的字畫燈籠，扔圈遊戲擺放的小玩具。
殘餘的煙火氣似乎還在縈繞不去。
彷彿只有百姓忽然全部消失了一樣，陷入詭異的寂靜。
夜色更深了。
氣溫更低了。
看不見的寒意瀰漫在大街小巷，蠶食剩餘不多的市井餘溫。
噠噠噠——
披堅執銳的府兵，一隊隊行走在各處，巡邏尋找可疑人物。
鎮夜司的人也在各處奔走，神情肅穆，眼神凌厲的尋找什麼。
宵禁後的街道上已經沒有百姓行人，但凡有些風吹草動，都很容易發現。
如果飛在高空俯瞰的話，可以看到裕州府多處地方遭到破壞，星羅棋佈的火光，狼籍不堪。
熊熊燃燒的漕幫大樓，已經註定無法撲滅，化為灰燼不過是時間問題。
整個州府像是受到了襲擊。
那些遭到破壞的地方，全都瀰漫著不祥氣息。
坍塌建築下的地牢地窖，藏有大量人類屍骸，或是關押的無辜百姓。
府兵和鎮夜司的人，已經封鎖現場，正在收拾殘局。
有小紙人偷偷從牆角冒出半個腦袋，暗中觀察著。
準備伺機而動。
雖然半數小紙人被毀了，但還有半數留下來。
這些留下來的小紙人，已經學聰明瞭，不再高調行事，避免成為眾矢之的。
學會潛伏，暗戳戳行事。
……
張乾看著眼前的吳家府邸。
也是吳家祖宅，裕州府三大世家之一，傳承千年，底蘊雄厚。
從小就聽說過吳家的事，但張乾還是第一次來到吳家。
今晚之事皆因吳家而起。
有因必有果，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所以張乾來了，了結這段因果，徹底揭開籠罩著裕州府的重重黑幕。
剛剛在路上時，張乾抽空檢視紫府空間，發現神識旋轉速度再次加快，星河璀璨耀眼。
愈發像是真正的星河，磅礴大氣。
中心處的球狀虛影又凝實了幾分，絢爛瑰麗，已經接近實質。
距離凝練出元神，已經不遠了。
天上星河轉，人間簾幕垂。
張乾心中明白，應該是直抒胸臆的緣故，使得心靈通透，於無形中打破枷鎖負重。
讓神識變得輕盈，提升了凝練速度。
朱漆大門上方，兩個明黃色的大燈籠在風中搖曳。
燈籠裡面的火焰也在晃動，散發出來的光芒時明時暗，起伏不定。
大門前站著兩名錦衣男子，都是器宇不凡，身姿筆挺，有著養尊處優的貴氣。
不像是看門的下人。
兩名錦衣男子已經發現了，突兀出現的張乾，表情微變，不過很快就收斂起來。
張乾一眼就看出，兩人都是築基修士。
“請問是張乾，張大人嗎？”
“是。”
“老祖已在府中恭候，請進。”
張乾面無表情，不過心中倒是有些意外。
老祖，顯然是說吳家老祖。
在殺死吳奕前，對方就特意提醒過，動用了老祖煉製的玉符，老祖必然會察覺到。
張乾本以為吳家老祖會親自找上他，痛下殺手，已經有所準備。
以紫府修士的能力，州府雖大，但想找出兇手來，並不是難事。
但對方遲遲沒有出現，此前張乾還有些疑惑，沒想到竟是在府中等候自己。
以逸待勞。
這位吳家老祖，顯然已經算到他會主動找上門，特意讓人在大門前等候。
明知道兇手是他，卻沒有立馬動手，還在府中氣定神閒的等候。
這份氣度心性，難得。
張乾本想直接出手，鎮壓吳家，不過既然對方先禮後兵，那他也不好忽然發難。
做這個不知禮數的惡客。
心中也是好奇，對方特意等候，必然是有話想說。
縱然不打算改變主意，但還是想知道對方能說出什麼話來。
“帶路。”
張乾淡然道。
兩名錦衣男子立即開啟大門，恭敬邀請張乾入內。
張乾來到門檻前時，眼睛微眯若有所思的打量周圍，再看向府邸內部。
僅是猶豫半息，就繼續邁步跨過門檻。
走進吳家府邸。
繞過精美氣派的影壁，走在開闊平坦的青磚路上。
道路兩邊花草樹木點綴。
與千年世家的名聲比起來，這座祖宅意外樸素，雖然莊重氣派，但稱不上奢華。
有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古樸氣韻，古雅盎然。
兩名錦衣男子走在前面，負責帶路。
張乾不緊不慢的邁步跟隨，不過在快要走到道路盡頭，進入建築時。
張乾忽然轉身，朝旁邊的八卦亭走去。
八卦亭建在水池上方，下方清澈透底的水面，有幾株碧荷。
碧荷葉子很大，晶瑩剔透宛如翡翠，就算在深冬依然碧綠蓬勃，不見萎靡。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旁邊還有小橋假山，景色別緻。
“張大人，老祖還在後院等您。”
“讓他出來。”
張乾已經坐下來。
兩名錦衣男子聞言眉頭輕皺，正要繼續說什麼時。
一名穿著月色長袍的白髮老人忽然出現，揹負雙手，彎腰佝僂，步履平穩的走進八卦亭。
來到張乾對面坐下。
白髮老人朝兩人揮了揮手，兩人行禮後，識趣離開了。
很快這裡就只剩下兩人。
張乾看著對面的白髮老人。
“閣下想必就是吳家老祖吳鎮嶽。”
“沒錯，十分榮幸，老夫實在沒想到，這世間竟有你這般妖孽的人物，
不到三十歲的紫府修士，說出去，必然驚世駭俗。”
“客套的話，吳老祖就不必說了，你在此等候，應該是想對我說些什麼吧。”
“沒錯。”
吳鎮嶽表情和藹，慢條斯理的捋著下頜銀鬚。
看似平淡無波的半閉垂眸，從出現在八卦亭起，目光就一直在張乾身上，沒有移開過。
雖然之前就已經想到張乾是紫府修士，但心中始終不敢置信。
如今親眼看到本人，竟沒能看透對方修為，說明修為不在他之下。
對方的確是紫府修士。
是可以與他平起平坐的人物。
吳鎮嶽表情平靜，但心中則掀起了驚濤駭浪，如果不是城府極沉，已經神情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