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邀請
兩人皆是容貌姝麗的奇女子，有著相似的清冷氣質。
姜語薇穿著橘橙衣裳，一雙秋水美眸畫了緋紅眼影，濃妝豔抹，卻難掩本身秀色。
平添幾分妖魅，卻不失端莊。
鄭玉穿著月華銀袍，頭戴蓮花冠，昂首頸項如玉，眉目似畫。
瓊鼻挺翹，透著幾分冷傲。
銀裝素裹的身姿，清新脫俗，淡若荷花。
前者妖豔，後者冷豔。
兩者殊異，卻各有麗色，相得益彰。
不似紅塵濁世中人，出淤泥而不染，清麗似芙蓉。
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如同出自天山瑤池的仙子。
身上帶著池水終年不散的寒意，只可遠觀不可褻瀆。
兩女面對面站著，像是顧影自憐的並蒂花，自成風景。
眼神平淡，並無針鋒相對之意。
鄭玉微微頷首後，移開目光。
姜語薇也隨之移開目光。
雖然只是短暫四目相對，稍作打量，不過兩人眼神深邃。
已經看出一些東西，其實可以看出更多，但看得太深就是冒犯。
畢竟是友非敵。
張乾打破沉默。
“師姐。”
“師弟沒事吧，抱歉來遲了，
州府忽然遭到異族襲擊，一時抽不開身。”
“沒事，事情已經解決了，州府情況如何。”
“沒有問題。”
鄭玉說出了遲到的原因。
張乾暗忖果然是有事耽擱了，看來這就是王敬海他們安排的手段。
為了讓道鳴院的人無法及時趕到，唆使異族襲擊許州府。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
王敬海他們肯定沒有料到，張乾和姜語薇會故意設計，引蛇出洞。
導致功虧一簣。
王敬海的屍體已經被張乾收起來。
鄭玉檢視周圍，鬥法殘留下來的痕跡十分明顯。
虛空瀰漫著可怕法韻，生機寂滅。
可見在他們趕到之前，這裡經歷了怎樣的激鬥。
兩人卻可以安然無恙。
修為深不可測。
數年未見，這位師弟的修為，再次水漲船高。
張乾其實也暗自打量眼前三人，除了鄭玉之外，另外兩人都是初次見面。
持有玉牌，說明都是陽盟成員。
看得出鄭玉的修為有不少精進，與上次見面相比，氣息更加內斂，琢磨不透。
就算身處許州，受到戰事困擾，依然沒有荒廢修行，精進不懈。
可見鄭師姐的資質非凡，心性超然。
當鄭玉問起這裡的事時，張乾言簡意賅的說明經過。
並介紹起姜語薇。
只說是以前認識的道友，這次在黑夜世界碰巧遇上，便順道一同回大趙。
幸虧有姜道友相助，不然這次恐怕在劫難逃。
鄭玉聞言微微頷首。
雖然察覺到張乾的含糊其辭，沒有說清楚，但識趣的沒有多問。
鄭玉重新看向姜語薇，說道：
“感謝姜道友相助，道鳴院欠你一個人情，若有用到道鳴院的地方，儘管說。”
“舉手之勞，不必謝。”
姜語薇漠然道。
鄭玉繼續說道：“不知姜道友有沒有興趣加入道鳴院？”
“沒興趣。”
姜語薇直接拒絕。
聲音中有種拒人千里的冷淡。
鄭玉沒有因此感到不悅，從衣袖拿出一張玉牒，遞給姜語薇。
告訴她以後如果需要道鳴院幫助，可以持此玉牒，去紫東山。
“黑夜猖獗，人道式微，繼續放任下去，大趙必然會被黑夜徹底籠罩，
到時神州陸沉，生靈塗炭，
我們道鳴院雖然勢單力薄，但不願坐視不管，正在集結各方道友，一同對抗黑夜，
很需要像姜道友這樣持正守心，修為高深的道友相助。”
鄭玉雖然知道希望不大，還是認真解釋，再次發出邀請。
姜語薇搖頭：“黑夜是大勢，別說道鳴院，就算大趙境內所有修士眾志成城，也不過是在拖延時間，
改變不了大局，最終還是徒勞無功，徒增傷亡。”
“你們還是放棄吧，如果認為我說的話不好聽，就當我沒有說過。”
鄭玉不以為忤，噙笑道：“我知道姜道友直言直語，沒有惡意，
這樣說也是用心良苦，
但世間之事，不能因為認為做不成，就不做，
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就算最終失敗，也可以心安理得。”
姜語薇點頭目露欣賞。
當年姜語薇也是這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最終還是失敗了。
縱然不甘，但這已經是她竭盡全力的結果。
只為了落得一個心安理得。
姜語薇看著鄭玉他們，他們不是蠢，也不是無知無畏。
是縱使知道了，依然願意逆流而上的有志之士。
也只有這般人物，才能在修行之路上，不受阻礙，一直勇猛精進。
心志堅如玄金，必能披荊斬棘。
又怎會輕易受到雜念所影響。
如果是當年的姜語薇，很可能會答應加入道鳴院。
但曾經滄海難為水。
今時不同往日。
黑夜大勢滾滾，大趙不過是一隅之地，就算集合所有力量，也難以抵擋。
何況人心不齊。
姜語薇已經經歷過一次，雖然當年準備不夠充分，相差懸殊。
但只有曾經直面過，並死後在黑夜中游蕩數百年，才有切身體會。
就算可以重來，就算準備再充分。
也不過是多掙扎一些時間。
無力迴天。
“世事無絕對，焉知就不可能，
就算是拖延時間，但只要一直拖下去，總會有希望出現，
我們解決不了，不代表後來者解決不了，
說不定這個希望，會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忽然誕生。”
“鄭道友說得對，有志者事竟成，
在任何情況下，都應該心存希望，這才是我輩修士，
但我不會完全寄望於虛無縹緲的希望，
適者生存，
或許儘早適應變化，會過得更好。”
“好吧，那預祝姜道友，未來道途順遂，得證大道。”
“後會有期。”
鄭玉說這麼多，也是因為看出姜語薇的不凡，見獵心喜。
雖然是鬼修，但魂體凝鍊如實，陰氣純粹。
若不是鄭玉修為高深，法眼如炬，也很難看出對方竟然並非活人。
姜語薇已經轉身離開，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沓。
橘橙衣裳在風中搖曳，猶如一抹鮮豔景色，引人矚目。
在夜色下迅速遠去，稍縱即逝。
風姿綽約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鄭玉收起視線，清冷絕美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看向張乾。
“師弟，我們也走吧。”
“好。”
張乾應聲。
對於姜語薇的選擇並不意外，其實此前張乾就有過相似提議。
姜語薇婉拒了，並告知張乾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