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杖刑
清晨時分，白朝露起床洗漱後，推開門走到院子裡，迎面吹來微涼的晨風，她才覺得精神稍微好些了。
她低聲咳嗽兩聲，取了昭明劍朝練劍的地方走去。
抱朴道人早就等在那兒，見白朝露姍姍來遲，不由斥責道：“今天怎麼又來晚了，越來越懶惰了！”
白朝露沒吭聲，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從前根本不會出現睡過頭的情況，可是最近幾天總是覺得渾身懶懶的，總也睡不夠似的。
她控制不住地用袖口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抱朴道人越發動氣了，拿木劍指著白朝露道：“瞧瞧你這沒精打采的樣子，還怎麼學我的滄浪劍法，今天不教了，給我練基本劍術二十遍，不練完不準吃飯！”說罷便氣呼呼走了。
白朝露答應了聲，反正她也不想吃飯，這幾天只想睡覺，不覺得餓。
她開始在場地上舞劍，練到第十三遍的時候，突然小腹一瞬間刺痛，她的手臂一軟，昭明劍刺歪了。
她捂著肚子正覺得奇怪，好端端的肚子怎麼會痛，便聽見外面有人喊道：“三小姐，聖旨到了！”
白朝露回頭望去，見白府管家領著宮裡的人來傳旨，傳旨的人正是魏無禮。
魏無禮面色不善，宣端帝口諭道：“皇上有旨，宣白府三女白朝露速速進宮面聖。”
說罷他對白朝露指了指觀外：“馬車就停在山下等候，快隨我進宮去吧。”
這次又為了什麼事？白朝露心頭疑惑，收起劍隨魏無禮往外走。
管家跟在白朝露身後嚇得戰戰兢兢，一副打算要給她準備後事的模樣。
白朝露低聲問道：“出了什麼事了？”
魏無禮皺眉道：“高貴妃在她的寢宮自盡了，皇上震怒之下，查到你這兒來了。我真不明白，你怎麼跟高貴妃扯到一塊兒去了，這件事果真跟你有關係嗎？”
白朝露沉吟少頃答道：“應該算有。”
魏無禮眉間的憂慮更深，臨上馬車的時候低聲吩咐道：“趕快去通知清平王，讓他快進宮救人！”
白朝露卻始終面色靜瀾無波，她跟著魏無禮一路進了宮，端帝坐在書房裡，臉色陰沉，手裡託著一支竹笛。
公孫舜華與白凌煙都身著白慘慘的喪服，立在下面。
御書房裡燃著地龍，熱烘烘的，白朝露一跨進去就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咚”地一聲清響，端帝將竹笛扔在地上，眼神瞟向白朝露問道：“這支舊笛是你姐姐白凌煙送給高貴妃的，但是聽她寢宮的侍婢說，竹笛是你託你姐姐交給貴妃的。”
白朝露拾起竹笛，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白凌煙卻突然跪倒在地上，對端帝叩首道：“父皇，此事與妹妹無關，這支竹笛雖然是妹妹獻給母妃的，但那是因為妹妹聽說母妃喜愛聽笛，想要討母妃喜歡罷了。”
白朝露有些訝異，白凌煙從前是那般膽怯怕事，如今竟然敢在皇帝面前挺身而出為她開脫，白朝露心中不由淡淡感動。
但是端帝的神情卻無動於衷，顯然根本不相信這套說辭，他的眼神如鷹隼般，敏銳地盯在白朝露臉上：“既然想要孝敬高氏，為什麼不用新笛，卻獻舊笛，難道這支笛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白朝露抬起頭與他對視，片刻之後突然開口道：“皇上，你明知故問。”
明知故問，好一個明知故問！
端帝勃然大怒，白朝露這般說，自然她知曉高氏與謝淵之間的私情，所以故意把舊笛獻給高氏以促成他們二人會面。而且，端帝感到在白朝露那雙冷冽的眼眸之下，他的一切心思都被看穿了。
身為一國之君，萬人之上，自己的女人卻跟別人有了私情，還為人殉情而死，那份羞辱與無奈全都被白朝露看得透透的，端帝恨不得立刻命人把她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來人，施杖刑！”端帝喝道，他偏不信，堂堂皇帝竟然會馴服不了一個小小女子。
白凌煙聞言一顫，杖刑嚴酷，輕則傷筋動骨，重則當場喪命，皇上這是想要白朝露的命啊！
她當即叩首求情：“皇上，這件事真的與妹妹無關，請皇上明察！”
公孫舜華也跪下開口道：“父皇，這件事雖然牽扯到白家妹妹，但是確實跟她沒有關係，求父皇不要責罰她。”
端帝卻恍若不聞，只牢牢盯著白朝露，希望能在她的臉上看到絲毫的畏懼，倘若她肯開口求饒，看在公孫安骨的面子上，端帝還是可以考慮不對她用刑。
然而，白朝露卻一動不動，就那樣站得筆直，任憑宮人搬來刑具，眼眸中波瀾不驚。
端帝心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種無端莫名的憎恨漸漸充斥五臟六腑，眼前這個柳氏唯一的後人，白朝露那張與柳汀芷極為相似的臉龐，同樣清冷的眼神，都在刺激著端帝失去理智。
他用一種快意的口吻沉聲開口道：“用刑，打到她求饒為止，否則不準停！”
施刑的宮人聽了皇命，都不由一驚，皇上已經很多年沒有下過這樣重的刑罰了，而且竟然還是對一個女子，皇上這是要活活打死她嗎？
但是誰都不敢違抗皇命，宮人們舉起高高的棍杖，一下一下重重落下。
沉靜的宮室內只聽得見刑杖落下的聲音，沉悶又刺激心神。
一下，兩下……
白朝露始終一聲不吭，哪怕臉頰已經變得越來越蒼白。
“噗通”一聲，白凌煙實在忍受不住，昏倒在地上。
公孫舜華朝白朝露望去，但見她的身上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也昏了過去。
他實在忍不住跪在端帝跟前，咬牙懇請：“父皇，真的不能再打了，若你真把白妹妹打死在宮中，那老五知道後會怎樣，父皇就算再生氣，看在安骨的份上，就請饒了白妹妹吧！”
就在這時，宮外突然傳來急急阻攔的喚聲：“清平王，沒有傳召，您不能擅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