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抓人
風雨觀中,吳審言凶神惡煞坐在四面高牆的前院中,前後左右都簇擁著官兵,手持火把將四周都照得徹亮。
抱朴道人不知怎的竟被官兵給捉住了,摁在地上指著吳審言破口大罵:“你這個臭烏龜,大王八,生兒子沒屁*眼兒……”
吳審言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生了個兒子?”繼而反應過來,愈發惱怒道,“別跟這臭老道廢話,都給我上,把他渾身的骨頭都給我打斷,看他的嘴還敢不敢硬!”
一眾官兵當即就要一擁而上,這時只聽白朝露一聲清斥:“都住手!”
吳審言扭頭一瞧,竟然是白朝露,一時緊張嚇得險些從椅子上滾下來,指著白朝露道:“怎麼又是你?”
白朝露舉起劍鞘:“你們誰若敢動她,我就對誰不客氣。”
官兵們都見識過白朝露整治吳審言,因此一時誰都不敢妄動。
吳審言見狀,頓時從椅子上跳起來大罵道:“好你個白朝露,別以為我真怕你。從前你與清平王相好,我自然讓你三分,而今你就要嫁給黃銜柳那個蠢貨,清平王還會護你才怪。更何況你那個當睿王側妃的姐姐也丟了孩子,恐怕從此就要被睿王冷落,她也沒辦法給你撐腰。我今天若不好好教訓你,我就是大烏龜,大王八!”
他當即喝令官兵都圍攻白朝露,眼見兵器都湊過來,白朝露將言青陽朝後一推:“你受了傷,保護好你自己。”
言青陽急道:“朝露,他們人多勢眾,你要小心。”
白朝露輕眼道:“一群烏合之眾,我還不放在眼裡。”
她噌然一聲拔出劍,正要把官兵們打個落花流水,便聽吳審言一聲大喊:“白朝露,你先別拔劍,看看我手裡的東西。”
白朝露聞言望去,便見他手中竟然拎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小嬰兒被嚇得大哭起來。
吳審言奸笑道:“跟你硬拼我吃虧,所以我打算智取。看到我手中的這個小孩沒有,你若是敢還手,我立即把他摔死在地上。”
言青陽頓時變了臉色:“不可以!”
白朝露斥道:“姓吳的,你簡直禽獸不如,你自己也有孩子,怎麼忍心摔死別人的孩子?”
“我的兒子怎能跟這個賤種相提並論,不過你若是想要保住這個小賤種的命,我勸你乖乖讓我揍你一頓,最好劃了你那張臉,免得再去勾引清平王。”吳審言得意洋洋道。
白朝露冷冷盯著吳審言,片刻後終究還是緩緩放下劍。
吳審言晃了晃手中的嬰兒:“很好,你很識相,都等著幹什麼,給我打死這個小賤婦!”
官兵們頓時面面相覷,要他們這麼多人去對付一個不還手的小姑娘,簡直聞所未聞,因此一時都沒動手。
有人怯怯出聲道:“大人,我們一群大老爺們,毆打一個小姑娘,傳出去不太好吧?”
吳審言頓時氣得暴跳如雷:“老子當年被她羞辱的時候,你還在炕上睡大覺呢。不論是誰,只要敢讓我沒臉,我就十倍奉還,今天誰敢不動手,我回去就讓他滾蛋!”
此言一出,官兵們只好硬著頭皮圍攏過去。
當空一亮,一柄銀槍刺進白朝露的肩頭,鮮血頓時湧出來,白朝露咬緊牙關,硬是一聲不吭。
“朝露!”言青陽喚了一聲,拔劍想要衝過來。
吳審言頓時哇哇大叫:“誰都別動,否則我就摔死這個賤種!”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聲音從大門處傳來:“姓吳的狗賊,你要找我,我在這兒,你不用再為難這些人了。”
吳審言扭頭一望,站在門口的人正是他正在搜尋的欽犯月行雲,他當即喊道:“快給我把他抓起來!”
待到月行雲被反綁著按倒在吳審言面前,他冷冷抬頭毫不畏懼道:“你要抓我,現在我自己站出來,你趕快放了他們。”
吳審言賊眼提溜一轉,奸笑道:“我怎麼知道他們跟你是不是同夥?白朝露之前在蜀玉城外包庇你,如今你們兩個同時出現在風雨觀,說不定這觀中一老一少兩個道士早就跟你們同流合汙,意圖謀反!”
月行雲恨恨道:“吳審言,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小人,當初歧王還在京城的時候,你那般巴結他,當時你那副醜惡的嘴臉,如今全都忘記了嗎?還是你已經攀上高氏那顆大樹,被人當成惡犬還不自知?”
吳審言被揭短,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好你個月行雲,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小官,你還是歧王身邊的紅人?你睜大眼睛看仔細,我現在是朝廷一品大將軍,而你只不過是一個在逃的欽犯,你居然還敢來罵我?來人,給我打,往死裡頭打!”
官兵們面面相覷:“大人,我們是奉命來抓活口的,要是把他給打死了,我們怎麼跟清平王交待?”
吳審言回頭喝道:“閉上你的狗嘴,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揮我,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官兵們只好朝月行雲圍攏,正要動手,便聽見觀外又傳來一個人沉聲:“吳審言,你是當朝宰相嫡親七孫女的夫婿,我沒說錯吧?”
吳審言一愣,朝門外望去,藉著火把的光亮看清來人,驚了一下:“謝淵?”
來人正是謝淵,粗布棉衣,手持柺杖,淡淡掃一眼全場,然後對吳審言頷首道:“正是我。”
吳審言頓時有些尷尬起來,他出身不好,父親是個低微武將,當時謝家還沒敗落,舉家投靠在謝門下,當時謝淵的父親是家主,為人溫厚,對待他們一家很是照顧,謝淵算是他的舊主。
吳審言就算再蠻橫,也還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被謝淵瞧見他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連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吳審言頓時像換了個人似的,訕訕道:“這麼巧,竟然在這裡遇到你,怎麼回京城了也沒跟我說一聲,我好招待招待你?”
謝淵擺擺手:“不必了,我知道你如今今非昔比,謝家敗落後名聲不好,我也不願麻煩你。聽說你每年都會差人來給家父家母掃墳,多謝你了。”
吳審言搓著手道:“公子太客氣了,主君主母當年對我舉家有恩,你不在京城,你做這些事情是應該的。”
謝淵看向白朝露流血的肩膀,不由眉頭一皺。
他又盯著吳審言手中拎著的襁褓嬰兒,吳審言趕忙把孩子放下來,又喝令官兵鬆開抱朴道人。
抱朴道人衝著吳審言臉上就吐了一口唾沫,吳審言當即就要發作,卻聽謝淵一聲長嘆:“吳審言,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