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蛇毒
聽到白凌煙竟然產下一個死去的胎兒，公孫舜華頓時驚怒交加，太醫奉命為白凌煙接生，卻沒辦好差事，生怕這個睿王一時震怒降罪，他就只好告老回鄉了。
白朝露已經踏進房門，見丫鬟正抱著一個襁褓，眼淚汪汪走過來給她瞧。
但見襁褓中小小的嬰兒臉色青白，確實沒有生機。
白朝露見他剛生下來就死了，心頭一顫，便聽見床榻上白凌煙微弱的呼喚聲：“妹妹，是你嗎？”
白朝露忙走到床前，白凌煙剛經歷九死一生，臉頰白如薄紙，但是她卻還不知道胎兒已經死去，神情還猶自帶著初為人母的喜悅，虛弱問道：“妹妹，我的孩子呢，怎麼沒聽到哭聲，他是不是睡著了？”
白朝露微微怔了一下，繼而輕聲道：“對，他現在睡著了。”
白凌煙帶著期待又問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白朝露回首望了一眼襁褓，垂眸答道：“是男孩。”
“那真是太好了，娘一直都希望我能生個男孩，這樣就可以為王爺延續血脈，我就算真的死了，那也值得了。”
白凌煙朝門外望道：“王爺來了沒有？”
白朝露起身走到門外，公孫舜華還在猶豫要不要進去，他還沉浸在失去嫡長子的憤怒悲傷中。
“你告訴凌煙沒有？”公孫舜華沉聲問道。
白朝露輕輕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怕她此時難以承受。”
公孫舜華嘆道：“她自己生下的死胎，如何隱瞞得住，終歸是要知道的。”
說罷他邁著沉重的腳步跨進房中，很快便傳出白凌煙虛弱卻聲嘶力竭的哭喊聲。
白朝露深深吸了口氣，眼底不由溼潤了，眼角瞥見太醫正貓著腰想要偷偷離開，她頓時柳眉微橫，攔在太醫面前冷聲道：“你先別走。”
太醫生怕又被她架著劍，連忙縮著腦袋求饒：“姑娘你深明大義，王妃的事我真的已經盡力了，生孩子這種事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
白朝露道：“姐姐的事我不怪你，但是你先告訴我，為什麼她之前明明好好的，結果卻生下一個死胎？”
“這個……王妃之前的脈象都很好，就是在前些天突然發生變化，原因我也不清楚，不過從小公子的面相來看，應該是中毒所導致的。”
“中毒？”白朝露驚疑道，“你是說有人給她下毒？”
“倒也不全是，我給王妃把脈她全無中毒的跡象，但是生下來的小公子卻狀似中毒，這種毒應該專門針對王妃腹中的胎兒，就連之前王府中小產的兩位夫人，我也懷疑是同樣的情況，不過她們的月份太小，胎兒都還未成形，我沒有確切的根據。”太醫撫著鬍鬚，說起醫理來他吐辭倒清晰。
“那依你看，這是什麼毒？”
太醫糾結道：“依我多年的經驗來看，這是種蛇毒，但是奇怪的是，如今還未到驚蟄，蛇蟲都在冬眠，王府中怎麼會有蛇出沒，或許是偶然，或許是有人刻意為之，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
白朝露聽罷後若有所思，待太醫走後，公孫舜華還在房中安撫白凌煙，白朝露便在她寢房周圍細細搜尋。
走到牆角挨近花圃的地方，眼前鱗光一閃，一片瑩碧的蛇鱗粘在正冒新綠的草葉間，若非極為仔細根本瞧不見。
她拈起蛇鱗放在鼻前一嗅，鱗片還殘留著淡淡妖氣。
果然是有人刻意為之，白朝露皺眉，看來睿王府中隱藏有妖物。
白朝露把蛇鱗放進袖中，轉身去探望白凌煙，走到門口卻聽見她的哀泣聲。
白凌煙倚靠在床頭，公孫舜華握著她冰涼的手，白凌煙垂淚道：”王爺，我們的孩子沒了，我以後該怎麼辦？”
公孫舜華柔聲安慰道：“你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我們以後還會再有孩子的。”
白凌煙聞言默不作聲，卻淚如雨下。
公孫舜華又安撫她一會兒，便起身離開，白朝露這才走進房中。
丫鬟為白凌煙擦拭眼淚：“大小姐的孩子沒了，王爺卻連安慰的話都不肯多說，朝政的事再忙，也總該顧忌下大小姐的感受。”
白凌煙搖頭嘆道：“別說了，我既然嫁給王爺，自然要順從夫君的意思，夫君認為重要的事就重要。”
她見整個房中只有一個伺候的丫鬟跟白朝露，偌大的房屋冷冷清清，心知她出了這種事，旁人都嫌不吉利避得遠遠的，就連她的夫君都不肯多停留一刻，心中不由愈發淒涼，又落下淚來。
白朝露輕聲勸道：“別太傷心了，哭壞了身體。”
白凌煙悽然道：“哭壞了身子又有誰會心疼，不過是任由我自生自滅罷了。”
俄頃她又道：“妹妹，自我嫁入睿王府，自知不受王爺寵愛，雖然身為側妃但是那些得寵的姬妾們都瞧不起我，幸而我懷了身孕，本想著可以憑藉這個孩子能讓王爺多來我這兒幾次，沒想到孩子卻沒了，你說我以後該怎麼辦？”
白朝露不知該如何勸解，又聽白凌煙悽聲道：“我沒嫁來之前，娘再三告誡我，不要指望王爺會對我多麼呵護，只有生下王爺的孩子，而且定要是個男孩，我的地位才會真正穩固。可是如今孩子沒了，王爺更加不會理睬我，我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會怎樣，我眼下真恨不得死了。”
她朝白朝露伸出手，白朝露輕輕握住，她的手冰冷，還在止不住微微顫抖。
“我以前心中愛慕王爺，以為只要嫁給他就心滿意足了，沒想到真嫁給他後卻過上這般生活，我雖然有了名分，看似風光，可是王爺卻有那麼多姬妾，她們年輕貌美，真正能討王爺歡心的是她們，卻不是我。”
白朝露輕聲勸道：“會好起來的。”
白凌煙含淚道：“我不相信老天還會再垂憐我，妹妹，今天我對你說過的話你千萬不要告訴爹跟娘，我不希望他們再為我擔憂了。”
白朝露輕聲答應，待到白凌煙流著淚睡著後，她才悄悄離開。
外面的王府璀璨輝煌，但是卻如同鳥籠般，把各種美麗的鳥雀關在其中，永遠失去自由。
她快要走出王府時，突然停下來轉身對跟在身後的侍女道：“你去跟你們王爺說，我想在王府住兩天，陪陪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