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叛徒
山廟離蜀玉城並不遠，如今戰事在即，整個城內外都加強防守，對進出城的百姓嚴加盤問，以免混入敵軍奸細。
太尉府坐落在城中最高處，俯瞰全城，還可以遠望橫江，以及江對岸的殘舊城闕，城闕上高高豎起歧王的旗幟。
葉泓領著公孫安骨與莫舉觴，後面還跟著白朝露與言青陽，耷拉著腦袋走到太尉府正門口。
昨天他還故意想要讓白朝露低頭，結果到最後低頭伏小的卻是他自己，反而還跟白朝露道歉，邀請她到府上暫住。
守門的侍衛見自家小主人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不由都問道：“小公子，誰欺負你了？”
葉泓擺擺手道：“沒事，我爹在不在？嗯，還有那個叫厲無疆的南疆人，昨天來過沒？”
侍衛忙答道：“大人去城外巡防戰事，府上只有二夫人在。至於那個厲無疆倒是沒來，不過他現在應該在城中的鐵匠鋪。”
葉泓點點頭，便領諸人進府，走到正廳便衝後面喊道：“二孃，府上來客人了！”
很快便傳來一聲嬌笑，一個美婦人從後面走出來：“你這個臭小子，總是帶些狐朋狗友回來讓我來招待，這次又是誰，快給二孃介紹一下。”
看來這個側房跟葉泓的關係倒不錯，美婦人邊說邊朝來人掃視一眼，目光落在白朝露與言青陽身上時，不由一頓，露出微微驚詫，卻不動聲色地掩飾起來。
看來還是個有道行的蛇妖，懂得識人，白朝露亦神情平靜，只對美婦人微微頷首。
葉泓對婦人介紹道：“二孃，他是當今皇上的五皇子，五殿下。”
婦人又是一驚：“五殿下，我聽你爹說，這次來蜀玉關的不是三殿下睿王嗎？”
“五殿下是來辦事的，暫時在咱們府上住下，還有……還有這位白姑娘跟她朋友，二孃你也給安排一下。”葉泓道。
婦人忙答應道：“好，二孃這就讓人去收拾房間。”說著，便徑直朝後面行去。
她讓人安排住處，又吩咐廚間備酒菜好招待客人，這才回到自己房間，卻心頭慌亂不已。
葉泓素來愛結交朋友，可是這次帶回來的人卻實在非同尋常，單說那個女子，年紀雖輕卻道行匪淺，與她同有道行的少年，卻像是身上受傷不輕；而那位五皇子則更是令人匪夷所思，皇帝明明讓三皇子睿王來，他卻比睿王先到，難道他對這場戰事也有所預謀，而且他身上有妖氣時隱時現，至於跟隨他的侍從，則更是妖力強大的狼妖。
這些人怎會聚在一處，還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都到太尉府上來？
婦人走到窗前，見四下無人，輕吹口哨，便從屋外飛進來一隻信鴿，她匆匆用紙筆寫下書信，綁在信鴿腿上放飛出去，這才又走出去詢問丫鬟：“公子帶回來的客人都安頓好沒？”
丫鬟答道：“回二夫人，五殿下的侍從與那位生病的公子還在府上，那位姑娘與五殿下出府了。”
婦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便聽丫鬟八卦問道：“二夫人，咱們公子還從沒帶過姑娘回來，他是不是喜歡上那位白姑娘，所以才把她給帶回來，先讓夫人給瞧瞧？”
婦人揉揉發疼的額頭：“任憑他喜歡誰都不能喜歡這位姑娘，若真把她迎娶進府，我可就沒法活了。”
丫鬟不解問道：“夫人，那位白姑娘看起來清清冷冷的，但是脾氣卻挺好，您還擔心她會跟你鬧婆媳不和嗎？”
婦人對丫鬟甩甩衣袖：“去做你的事，跟你說了也不懂。”
丫鬟只好閉嘴離去，婦人在後園轉來轉去，總覺得心緒不寧，忽聽一個聲音道：“你在著急什麼？”
婦人循聲望去，便見公孫安骨的侍從緩緩走近，從他身上散發出強大的壓迫，婦人不得不皺眉輕斥：“你不待在你的住處，卻跑到女眷居住的後園做什麼？”
莫舉觴沉聲道：“貞娘，這麼些年不見，你倒越發像個尋常婦人了。”
婦人頓時大驚失色，指著他道：“你、你怎會知道我的名字，這個名字我從未對外人提起過？”
莫舉觴抬頭凝視貞娘：“仔細看看我左臉的這道傷痕，莫非你還沒記起我是誰？”
貞娘細細辨別，突然間渾身都止不住顫抖起來，幾乎跌倒在地上。
“你、你是莫舉觴！可你不是在十八年前就已經死了嗎？”
莫舉觴冷聲道：“你以為我死了，就再沒人會追究你當年的叛逃？大概你沒想到我還活著，而且還有再你到你的這一天！貞娘，當年那場大戰，你非但不保護妖主，反而傷我叛逃，今天我要以妖界的規矩來罰治你，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貞娘眼眸中卻露出憤憤不平：“莫舉觴，枉咱們妖界諸人都敬重你，可你卻只顧妖主，不把我們的死活放在眼中。當初那場大戰，妖族何曾有半點勝算，你卻讓我們白白去送死！結果妖主還不是死了，你忠心耿耿護主，卻還不是沒能保全她！”
“沒有妖主，何來妖界的平安寧靜？她身為妖界之主，我們就應該拼死護她！”
貞娘卻冷笑不止：“你那叫愚忠，她身為妖主，卻違背天道愛慕俗世之人，結果給整個妖族招來禍患。本來妖族倒是平靜，她卻只顧自己的私心，結果害得整個妖族死傷無數，分崩離析，當年我若不逃，恐怕早就被斬殺了，哪兒還有命可活？”
“而且，就算沒有妖主，我如今不也過得瀟灑自在？你若想要以妖界的規矩來治我，也要看看你自己還是不是當年呼風喚雨的莫大將軍，蜀玉關中不乏可以對付你的人，更何況這裡是太尉府，我如今可是太尉心尖上的人，你若敢動我，難道你就不擔心太尉會你的那位小主子不利？”貞娘又冷笑道。
莫舉觴的眼眸越來越沉，但是他卻始終沒有動手，最後沉聲道：“很好，貞娘，你果然長本事了，但是倘若太尉知道你是妖而非人，你說他還會不會保護你？我曾經告誡過你，人妖殊途，你卻還指望俗人來保護你，這次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會如何收場？”說罷，他便轉身離去。
眼見莫舉觴的背影完全消失，貞娘臉上的狠色乍然消散無蹤，軟軟坐在石凳上，喃喃自語：“莫舉觴居然還活著，難道真的是天要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