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線索
白朝露有些生氣地朝少年瞥去一眼,言青陽卻忍不住輕笑起來,低低咳嗽兩聲道:“從京城到現在,我還從沒見過有人會讓你生氣。”
白朝露只好又壓下薄怒,總之不搭理自稱葉泓的少年。
葉泓撇撇嘴,倒不生氣,這時廟外拴著的馬被驚動,他頓時按緊腰間佩刀,露出警惕神色。
大門再次被推開,溼冷的風湧進來,火勢稍亂,這次進來的終於是公孫安骨,後面跟著莫舉觴。
葉泓見進來的是一個秀美公子,後面跟著的應該是他的侍從,看起來不像是危險兇惡之人,便放鬆警惕,朝裡面挪挪笑道:“這位公子,到這邊來取暖。”
公孫安骨朝白朝露看去,見她對自己不聞不問,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心頭不由失落,對葉泓道謝便坐在白朝露對面,他衣裳被雨打溼,卻不覺得冷,反倒是白朝露對他的漠視讓他感到心冷。
葉泓從腰間取下一個酒袋,開啟後仰頭一飲,然後遞給公孫安骨:“這位公子,天冷得很,要不要來兩口取取暖?”
公孫安骨平日本是不飲酒的,今日不知何故竟然接過酒袋,連飲兩口,灼熱入喉,頓時被嗆得連連咳嗽,臉頰都被嗆紅了。
葉泓頓時大笑起來:“公子,你的酒量未免太差勁了,酒袋裡的酒可是蜀玉城中最香軟的酒,連這個都喝不慣,你倒是跟我從前見過的一個人一模一樣,他也是酒量奇差無比。”
話說到這兒,他突然不笑了,盯著公孫安骨瞧了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試探道:“我怎麼覺得你跟他長得倒也挺像,你、你該不會是五殿下?”
公孫安骨看向葉泓:“你認識我?”
一見果然沒認錯,葉泓頓時興奮起來,指著自己道:“五殿下,我是葉泓呀,我爹叫葉回川,小時候我爹帶我進宮,睿王殿下領著咱們偷喝皇上的御酒,結果被歧王殿下發現,還替咱們跟皇上求情呢。”
公孫安骨回憶起來,微微有些尷尬,偷偷朝白朝露瞧上一眼,結果發現她似乎也在偷笑。
然而葉泓偏偏還不肯住嘴,繼續手舞足蹈:“你才喝了兩碗酒就醉倒了,那個時候我就發現你的酒量真是差勁,我跟睿王殿下可是喝了整整一罈,後來怎麼被我爹給弄回去的都不知道,酒醒後被我爹給狠狠揍了一頓,所以我到現在還記得特別清楚。唉,自從離開京城我就再沒喝過跟御酒一樣美味的酒了。”
公孫安骨有些哭笑不得:“原來你是葉大將軍的兒子葉泓,我沒認出來,抱歉。”
葉泓打量他道:“那倒沒什麼,俗話說‘女大十八變’,咱們這麼些年沒見面,一時認不出不奇怪。倒是五殿下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長得真標緻,京城裡肯定有不少小姐要爭著嫁給你。”
公孫安骨又朝白朝露看去一眼,微微苦笑道:“倒也沒有。”
“對了,五殿下來蜀玉關幹什麼?”葉泓又好奇問道。
他看似沒頭沒腦瞎說,卻總是讓人不好回答。
公孫安骨猶豫道:“我來……來……”
葉泓卻又岔話道:“殿下該不會是為歧王而來?唉,也不知道歧王到底怎麼了,好端端的突然就舉兵謀反,如今跟朝廷的軍隊隔江對峙,我爹整天愁眉苦臉,生怕歧王會突然渡江攻城。聽說這次皇上欽命睿王為統帥,率軍來蜀玉關,我爹日夜盼著睿王快點趕來,可是就算睿王來了,他跟歧王是親兄弟,難道彼此真的要拼命?”
公孫安骨輕輕搖頭:“歧王兄有他自己的苦衷,睿王兄也是奉皇命而為,豈有他選擇的餘地,生在皇家,都是這般身不由己。”
這時,言青陽突然開口問道:“倘若歧王戰敗,他的下場會如何?”
公孫安骨一怔,沒想到他竟然會關注這件事,還沒等他開口,葉泓已然道:“歧王謀逆是不赦之罪,若是戰敗投降,恐怕皇上輕則貶為庶人流放異疆,或者終生圈禁不得自由,甚至會被賜死。”
“既然要付出如此代價,那他為什麼還要謀反?”言青陽又急急追問。
白朝露心中輕嘆,終究是一母所生的親兄弟,言青陽還是會擔憂歧王公孫天凌的性命。
“朝政之事,不是你我可以隨意議論。”公孫安骨不欲再提及此事,眾人便不再提及。
白朝露安慰言青陽道:“你彆著急,等我們先找到厲無疆,解除你身上的蠱毒,歧王就在蜀玉關,說不定有機會可以見上一面。”
葉泓耳尖,忙問道:“你們要找厲無疆,就是那個南疆巫師?我知道他,他現在就在蜀玉城。”
白朝露頓時眉頭舒展:“厲無疆就在蜀玉城,那你能帶我們去找他嗎,我定當感謝你。”
葉泓卻眉頭一挑:“哎,姑娘你剛才不是還不理我嗎,現在我對你有用,就反倒理會我,你把我當什麼人啦?哼,我才不幫你的忙。”
公孫安骨忙道:“葉公子,她是朝廷戶部尚書白君樸白大人的三小姐,好歹你二人的父親是同僚,你就幫個忙吧。”
葉泓卻把嘴角一挑,愈發不樂意:“原來你是白尚書的女兒,聽說你們白家大小姐前些日子嫁給睿王為側妃,白門真是風光無限哪。可惜你的風光在京城,這裡是蜀玉關,是我爹的地盤,我可不買你的賬。當年我爹還是京官,就是你爹跟皇上上奏,我爹才被派到遠離京城的蜀玉關來,一待就是十年,咱倆的爹有過節,我更不會幫你的忙。”
“原來又是為這些蠅營狗苟之事,把你爹派到蜀玉關的是皇帝,你要怪也應該怪他才對。至於白君樸,難道皇帝會乖乖聽他的話,他說什麼就是什麼?要怪只怪你爹沒有他奸詐狡猾,被他給比下去了。”白朝露冷冷不屑道。
葉泓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白朝露連聲道:“你、你——”
“既如此,我也不需要你來幫忙,像你這種心胸狹窄小肚雞腸的人,還是少打交道最好。”
葉泓簡直快要被氣哭了,他明明只是隨口一說,只要白朝露低頭說兩句好話,他自然不會不幫忙,沒想到卻被白朝露擠兌得無言以對,當下跟公孫安骨告狀道:“五殿下,你看這個女人,她好凶!”
公孫安骨無奈苦笑,他也拿白朝露沒辦法,只好安慰道:“算啦,天色不早,你就快休息吧。”
坐在公孫安骨身後的莫舉觴打量眼前這幾個人,真是少年心性,個個都被白朝露吃得死死的,漂亮的女人嘛,哪個少年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