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出征
白朝露剛剛與言青陽離開京城，皇宮便收到急報，歧王公孫天凌在封地起兵謀反，其所封西南三疆在他的治理下，糧草豐盛，兵強馬壯，與鎮守蜀玉關的軍營隔江對峙，顯有跨江之意。
睿王公孫舜華得知這個訊息時，正在為先陪同哪位側妃回孃家而感到煩悶，一個是吏部尚書，一個是戶部尚書，無論誰先誰後，都會顯得有所怠慢。
突然，管家急急在門外稟報：“主子，宮裡貴妃娘娘來傳話，讓您快快進宮，有要事商議。”
公孫舜華一聽，頓時面露喜色，這下就不用管王府的兩個女人了，他忙換身衣裳乘馬車進宮。
高貴妃正在寢宮踱來踱去，見公孫舜華走進來，連他的禮數都免去，又示意左右屏退，這才握著他的手道：“舜華，歧王謀反的事你可知道？”
公孫舜華答道：“母妃，這麼大的事整個京城都知道，兒臣豈會不知，母妃急著召兒臣進宮難道就是為歧王兄？”
“你父皇昨天連夜召柳清朔與盧正冠進宮商議，到現在都還未出御書房，這二人是你父皇的心腹肱骨，母妃推測你父皇必定是與他們二人商議派誰帶兵去抵禦歧王。”
公孫舜華走到雕窗旁，望向窗外的竹林覆雪，不知怎的他這次卻對朝政根本不敢興趣，只淡淡道：“父皇麾下能征善戰的將帥數不勝數，自然會找個穩妥的人。”
高貴妃走到他身後，試探問道：“舜華，你之前率軍於玉陽關擊敗秦人，大獲全勝被封睿王，難道這次就不想再立下戰功，提高你在群臣中的威望。”
“母妃究竟想要讓兒臣怎麼做？”公孫舜華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母妃只希望你可以如上次一般，對你父皇主動提出率軍征伐歧王，還有上次隨駕你左右的武威將軍吳審言，他對你也是忠心耿耿，讓他做你的副將，母妃很放心。”
公孫舜華轉身盯著高貴妃，眼底有怒火蔓延：“這般縝密心思不像是母妃，倒更像是高氏族中那些老傢伙的想法。對付秦人跟征伐歧王根本是兩回事，歧王縱然謀反，那也是兒臣的親皇兄，讓我率軍去攻打自己的兄長，這些老傢伙當真以為我會對他們唯命是從？”
“還有吳審言，他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攀附高氏搖尾乞憐的一條狗，杜丞相瞧不上他，他便賴上高氏，期望往上爬，讓他來當我的副將，不就是為了監視我？”
高貴妃見公孫舜華驟然發怒，心頭一悲，不由拭淚道：“你說得沒錯，母妃只是一介深宮婦人，哪兒懂得什麼朝政，但是母妃是高氏的女兒，就只能為高氏而活。當年我被迫進宮，又何嘗沒有反抗過，只是最終還是入宮做你父皇的妃子。可是你再想想，若是沒有母族倚仗，你我母子二人怎會有今日的榮華地位？家族與我們二人，彼此相互扶持，才能夠穩固長久，你可千萬不能因為自己的意氣跟母族翻臉。”
公孫舜華沉著臉不說話。
高貴妃只得嘆道：“族人讓母妃來與你商議，其實他們早已向你父皇奏請，讓你當統帥前往蜀玉關征伐歧王，你縱然不情願，卻也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了。”
公孫舜華心頭暴怒，一拳砸在堅硬的桌案上，震得果盤都翻倒在地上。
這時有內侍急忙來報：“睿王殿下，皇上召你速往御書房。”
高貴妃母子皆是一怔，她眼見公孫舜華大步離去，不由淚水簌簌而落。
公孫舜華從皇宮出來後，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徑直去了公孫安骨的府邸。
門子趕忙去通報，公孫安骨沒出來，杜若卻從大門裡探出頭一瞅竟是公孫舜華，又忙不迭要縮回去，公孫舜華眼疾手快把他給揪住，輕笑道：“見到本王不行禮，反而跟見到鬼似的，難不成本王還能吃了你，五皇弟在不在府上？”
杜若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在不在，出門郊遊了。”
公孫舜華抬頭望一眼昏沉欲雪的雲天，冷哼一聲：“五皇弟可沒這麼好的興致，他究竟去什麼地方了，快點給本王說實話，本王今天心情可不太好，你別自討苦吃。”
杜若只好苦了臉說實話：“我們公子昨個兒就離開京城去蜀玉關了。”
“他去蜀玉關幹什麼？”公孫舜華心頭一驚，該不會跟歧王兄有關？
杜若卻答道：“唉，還不是追白姑娘，白姑娘不知為什麼事要往蜀玉關去，她倒沒跟公子知會一聲，公子卻執意要跟著去。”
原來是為白朝露，還真是痴情，公孫舜華心頭一嘆，反正他跟白朝露已經沒有希望了，現在心緒平靜再反觀公孫安骨，不由為他感到憐惜，白朝露本身就是個性情清冷的人，加之又是庶出，跟公孫安骨根本門不當戶不對，他卻還要偏偏娶她為正妃，惹得父皇震怒，若非歧王突然謀反，恐怕父皇現在就已經要下旨給白朝露賜婚，好斷了公孫安骨的念想。
“睿王殿下，你很快也要出征前往蜀玉關了吧？”杜若的問話打斷公孫舜華的思緒。
“你的訊息倒挺靈通。”
杜若掰著指頭道：“我爺爺好歹是宰相，這麼大的事當然比別人更先知道。聽說這次我七姐夫吳審言被任命為你的副將，跟著殿下去出征，我想求殿下一件事兒。”
公孫舜華不由輕笑：“你居然還會有事要求我，說說看。”
“我七姐姐才有兩個月的身孕，她很擔心七姐夫，我求殿下把姓吳的活著帶回來，別讓我姐姐當寡婦。”杜若低聲下氣懇求道。
公孫舜華難得和和氣氣摸摸杜若的腦袋：“你這個笨蛋，難道不知道打仗死人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嗎？吳審言身為我的副將，當然要為我衝鋒陷陣，否則何以服眾，何以立功？不過本王答應你，至少保全他的性命，至於會不會缺胳膊少腿那就要看上天的恩澤了。”
想到歧王謀反，兄弟相伐，公孫舜華不由輕嘆一聲，仰頭望向天空，又有零零散散的雪飛落下來。
他坐上馬車，放下車簾，沉聲道：“回府。”
馬車軲轆軲轆前行，很快隱沒在漫天飛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