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賜婚
“住口!”白君樸立即站起來,對端帝請罪道:“賤婦無知,還請皇上勿要怪罪,小女的婚事不敢讓皇上操勞。”
李慈微卻一改往日在白府的馴服,也站起身道:“皇上,白朝露並非賤妾所出,自從她入府後,行事囂張跋扈,處處與妾身作對,還屢屢衝撞岐王殿下,賤妾實在無法管教,只能懇請皇上賜婚早早將她嫁出白府,避免為白府招來禍患。”
這下連白凌煙都皺起眉頭,輕輕拉扯李慈微的衣袖,低聲喚道:“娘,你在胡說些什麼,妹妹不是這樣的人。”
白君樸恨不得當場把這個婦人給趕回府去,沒想到她居然敢公然在端帝面前詆譭白朝露,皇上又怎會理會臣子的家事,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高貴妃忽而輕笑一聲:“本宮時常聽說門風不正的人家中總有正室欺辱妾室的事,正室也容不下妾室的兒女,對其刻薄,沒想到白夫人卻是這樣的人,白朝露沒有親孃,你又身為白府的正室,自然任你羞辱。只是白夫人好歹也是戶部尚書的夫人,好歹給自己留些體面,切莫讓人以為你心胸狹隘,眼中只有自己的兒女,卻對妾室所出恨之入骨。”
李慈微慌忙道:“貴妃娘娘,賤妾並非刻薄,而是白朝露實在太猖狂!”
這時,端帝忽而輕咳一聲,整個大殿頓時沒人敢出聲,他問白朝露道:“你為什麼不為自己辯解?”
白朝露聲音幽冷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何須辯解。”
端帝眼神中露出一絲玩味,轉頭對盧正冠道:“聽這話倒有幾分盧卿的風範,聽說此女未認親前曾經在盧卿膝下撫養,盧卿不算她的外人,不知盧卿對賜婚一事如何看待?”
盧正冠坦然答道:“回皇上,女大當嫁,若是皇上要為她賜婚自然她的榮耀,可是剛才白夫人所言微臣根本不信,微臣知道她的為人,她絕非是蠻橫無理之人,若是她有過失之處,還望白夫人見諒。”
李慈微聞言,氣得咬牙切齒。
端帝卻道:“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朕還真不好斷言。不過既然白夫人提出要朕賜婚,朕倒有成人之美之意。工部侍郎黃知味,朕記得有這麼個人,他的兒子跟白卿的女兒倒也算門當戶對,朕倒願意賜這門婚事,白卿,盧卿,你們覺得如何?”
白君樸頓時語結,皇上賜婚那便是聖旨,身為臣子豈有不遵從的道理,而且工部侍郎官職是三品,若是真與他結為姻親,那麼自己在工部也算有個可以通氣的人,並非是樁壞事。
盧正冠看了眼白朝露,她只靜靜坐在那兒,似乎微微顰眉,但是卻始終沒有驚詫或者惱怒的表情。
其實賜婚也好,畢竟女兒大了總歸要嫁人,而且白府夫人李慈微又容不下她,何不為她早早找個去處?
“皇上,微臣願聽皇上旨意。”盧正冠答道。
端帝面含微笑,正要拊掌開口,卻聽一個聲音堅決道:“父皇,兒臣不答應!”
只見公孫安骨從席位上站起來,走到大殿中間,抬頭與端帝直視,灼熱堅絕的眼神令高高在上的端帝不由一怔。
這個一向不言不語的兒子,很久沒有露出這樣執著而熱烈的神情了,今天他卻為了一個女人站出來,難道他……
“父皇,白姑娘不能嫁給黃侍郎的公子,因為兒臣想要娶她!”
此言一出,頓時滿座皆驚,公孫舜華險些從席位上站起來,心中又驚又怒,就算他不能娶白朝露,那也不情願看到公孫安骨如願以償。
而歧王公孫天凌眼眸中驚異之色漫漲,漸漸又變為玩味打量。
這個小皇弟,從小到大不吭不哼,沒想到今日朝堂一語,衝冠一怒為紅顏,竟然敢忤逆父皇的旨意,且看父皇如何對待。
端帝當即沉臉問道:“安骨,你說要娶她,朕沒聽錯?”
公孫安骨昂首答道:“兒臣說的都是真的,兒臣喜歡白姑娘。”
端帝的眼神在他與白朝露身上來回打轉,俄頃神情稍有緩和:“你如今府上確實缺個照顧你的人,你三皇兄十四歲的時候府上就已經有好幾個侍妾了。”
公孫舜華聞言,頓時臉又黑了幾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公孫安骨卻又道:“兒臣並非想要娶白姑娘為妾室,而是要娶她為正妃!”
“你說什麼?”端帝神情一變,已經被他的話激得心頭惱怒。
高貴妃忙溫言安撫道:“皇上,五皇子定是一時心急,生怕皇上把白朝露許配給別人,所以才說錯了。”
公孫舜華也道:“皇弟,你可要想清楚再說,你的正妃可不是想讓誰當就讓誰當。”
“兒臣早已經想好了,兒臣不需要侍妾側妃,只是想要一個真心喜歡的人共度此生,只要一人便足矣。”公孫安骨緩緩開口道,他朝白朝露望過去,眉眼溫柔繾綣,又充滿期待。
白朝露終於露出驚詫的神情,不僅僅是她,在大殿中的每一個人都被公孫安骨的言語驚住了。
在皇家,諸位皇子正妃的冊立都是皇族大事,要經由皇帝恩准,更要講究門當戶對,豈有由皇子自己說了算的道理,就算當年歧王執意要冊立正妃,也是幾次三番請求皇上恩准,雖然端帝勉強答應,但是從未召見過這位歧王妃。
而今日,公孫安骨不僅當場執意要指定自己的正妃,而且要娶的人竟然只是一個庶出之女,要知道白凌煙身為白府的嫡女,也只能嫁與睿王公孫舜華為側妃而已。
但是誰都不敢出言挑明,畢竟這是皇族的家事,誰都沒有膽量涉及其中。
大殿中一時寂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俄頃才聽端帝沉聲道:“朕不允!你的正妃會由朕來親自挑選,而白朝露,就算做你妾室的資格都沒有,來人,把白朝露給朕趕出宮去,朕不想看到她!”
“父皇!”公孫安骨急急喚了一聲,眼睜睜瞧著兩個宮女把白朝露領出大殿。
白朝露一直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在走出大殿的時候轉頭對公孫安骨望去一眼,眼眸中既有憐愛又有嘆息,飛雪落在她的身上,她轉過頭繼續朝前走,很快便消失在皇宮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