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仇恨
柳清朔衝了過來,月行雲是歧王的心腹,如今在自己眼前被扭斷手腳,歧王必會問罪,饒是柳清朔,也無法推脫自己的疏忽。但是他更沒想到,白朝露竟會性情剛烈如此,絲毫不肯低頭示弱。
“把她拿下,帶回大理寺!”柳清朔斷然下令,示意隨同前來的禁軍。
大理寺是審查各種刑獄案件的官署,白朝露公然此舉,縱然柳清朔想要回護,也難做到。
白朝露冷眼道:“你以為你真的想拿誰就拿誰?柳清朔後面的人都聽好了,你們加起來都不是我的對手,還是莫要自取其辱,柳清朔想要拿我,就讓他自己動手!”
柳清朔身後站著的禁軍們面面相覷,他們都或聽或見過白朝露的伸手,自知遠遠不及,還是別上去丟臉為好,因此都訕訕不敢上前。
柳清朔見狀,直感慨手下無人,便刷刷抽出雙刀:“白姑娘,多有得罪。”
白朝露低聲對青陽子道:“單論武功,我還不是他的對手,你我聯手對付他。”
青陽子當即抽出長劍:“好。”
雙方便過起招來,白朝露其實並非全然不敵柳清朔,但是那些真正用來對付妖怪的法門是不可以用在凡人身上,因此才會敗,但是此次有青陽子幫忙,他的劍法超絕,柳清朔雙刀雖嫻熟,卻漸漸有落敗之勢。
突然,柳清朔雙眉一沉,低喝一聲,雙刀變幻莫測,驟然擊落青陽子的長劍。
青陽子一怔,不由脫口道:“好玄妙的刀法!”
長劍脫手,青陽子已敗,白朝露自知堅持不久,心頭一惱,居然探手朝柳清朔臉上撓去。
柳清朔只防備著她的鈴鐺武器,卻不料她蠻橫一抓,臉上頓時被撓出五道紅紅的爪印。
站在周圍觀戰的禁軍們發出低呼,看得目瞪口呆。
堂堂京城禁軍統領,居然被一個小姑娘撓破臉,這傳出去還讓柳清朔在京城怎麼混?
柳清朔摸摸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刺痛,被敵人打傷不是一次兩次,但是被人撓臉還真是從來沒有過,他不由一怔:“你撓我的臉?”
白朝露生氣道:“撓你的臉就撓你的臉,反正你又不要臉。”她在柳清朔面前尤為口齒伶俐,倒教柳清朔無言以對。
白朝露又道:“你還站著幹什麼,不是要抓我去大理寺嗎,還不走?”柳清朔又是語塞,結果連枷鎖都沒上就把人給帶走了。
月行雲被人抬進歧王府,請來大夫診治後,歧王也被人扶進屋。
原本氣宇軒昂的歧王如今卻微微佝僂身軀,臉如金紙,步履蹣跚,他被人扶著在床邊坐下,便已經忍不住喘息兩聲。
“主子,你有病在身,怎麼從床上起來了?”月行雲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歧王公孫天凌按住。
“我都聽說了,是白君樸的小女兒白朝露所為?”
月行雲蒼白著臉點點頭:“屬下一生最為自負的便是輕功,如今手腳被廢,就算日後好了,輕功也大不如前,不能再為主子效力,是個沒用的廢人了。”
公孫天凌眼眸中露出凶煞:“早知她會對你這般狠,我之前就應該想辦法除掉她!”
月行雲卻艱難搖頭道:“主子,屬下生平最愛美人,沒有俘獲不了的女人,沒想到卻栽在白朝露手中,其實她並非毒辣兇惡之人,只是屢次阻撓我,恐怕真是命中克我。我現在只是擔心主子你的身體,主子如今身中蠱毒,咱們把那老道弄來,難道他真的知道治癒主子的辦法?”
公孫天凌切齒道:“厲無疆這個賊巫,竟然敢給我下蠱,若有來日,我必揮師南疆,讓他故土無存。至於那老道士,我原以為他只要活著便好,沒想到他居然瘋癲了,瘋子的話自然不可信。不過,你不是說他還有一個徒兒嗎,若是那小道士得到他師父的真傳,自然也會為我除蠱。”
“老道士確實有個叫青陽子的徒弟,眼下被柳清朔一併帶往大理寺,以主子的人脈,把他弄來並不難。”
公孫天凌點點頭:“好,我另派人去辦這件事,眼下先送你回封地,你就在王府好好養傷。”
月行雲卻急道:“不,就算我如今是個廢人,我也要留在主子身邊,更何況主子身體抱恙,我便更不能就這樣離開。”
公孫天凌緊緊握住他的手:“你自幼跟隨我,我視為心腹,你要先養好傷今後才能為我效命,把你送回封地,你正好還可以替我照顧王妃,她如今懷有身孕,我心中掛念,如若你能到她身邊,我便再沒有不放心的。至於我自己的身體,你且放心,我必讓那對道士師徒為我除蠱,你讓王妃安心等我回去就好。”
月行雲自知再留下也只是個累贅,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歧王的掣肘,只得含淚點頭答應。
公孫天凌起身,被人攙扶著走出屋外,然後吩咐道:“去東廂。”
東廂裡房門緊閉,屋外有人把守,裡面不時傳來嬉笑怒罵聲,公孫天凌示意守衛把門開啟,獨自扶著牆慢慢走進去。
風雨觀的老道士被緊緊捆綁在椅子上,他卻似乎不自知,滿眼亂轉,又哭又笑。
公孫天凌在他正對面坐下,緩緩開口問道:”抱朴道長,你還記得我母妃,就是當朝端帝的先皇后嗎?”
“她當年本不用死的,但是為了你卻毅然選擇自盡,你本該愧疚一生,如今卻瘋了,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抹去當年的一切?不可能的,本王會親手把當年失去的東西一點一點全部奪回來,那些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他又湊到抱朴道人的跟前:“如今,輪到你該來還債了,既然你瘋了,沒辦法為本王除蠱,不過不要緊,你還有個徒弟,我相信他也是可以的,你就乖乖等著給你的好徒兒收屍,然後孑然一身孤獨終老吧。”
公孫天凌的臉上閃過凶煞神情,他不知道眼前這個瘋癲的老道士是否聽得明白自己的話,但是他的復仇卻不會因為敵人的可憐而有絲毫削弱。
上天不公,待我如此,我既然活著,便絕不會服輸!
他走到屋外,最後緩緩吐出一句話:“備車,本王要去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