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青樓
京城的夜市絕不比白天遜色,到處叫賣聲、唱戲聲不絕於耳。杜若跟在公孫安骨與白朝露二人身後,饒有興致地東瞧瞧西望望。
正走著,左手邊一座花樓上傳來的銀鈴般笑聲吸引住白朝露的視線,華麗閣樓上欄杆外三三兩兩站著衣飾繽紛的年輕女子,掩著帕子不知在笑談什麼。
“春風樓,這裡是什麼地方?”白朝露念出閣樓招牌上的名字,心生好奇。
公孫安骨神情一頓,沒想到白朝露竟然會被這種地方吸引,正要岔開話,便聽杜若大大咧咧道:“那可是全京城的男人都想要去的地方,醉生夢死的溫柔鄉。”
公孫安骨回頭一個眼神示意,杜若這才明白過來,連忙捂住嘴。
名字雖然好聽,但說白了就是青樓,供富商貴人尋歡作樂的場所,沒必要跟白朝露解釋那麼清楚。
但是緊接著一輛華貴馬車從對面駛過來,停在春風樓的門前,門僕忙搬來下馬凳,一個人從馬車裡掀簾走出來,正是當朝睿王公孫舜華,他手持羽扇朝著樓上露出一個疏離卻迷人的笑容,頓時惹得樓上姑娘們歡呼起來,紛紛把帕子丟下來。
其中一方帕子正好落在杜若的頭上,被他一把抓在手裡,被帕子上的濃香一燻,頓時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趕忙嫌棄似地把帕子給拎開。
這個舉動頓時惹來樓上一個吼斥聲:“喂,下面那個不知好歹的臭小子,居然敢嫌棄本姑娘的香帕,老孃還不樂意給你聞呢,還不快點兒給老孃還回來!”
杜若抬頭一看,但見一群姑娘中擠出來一個壯碩如牛的,插著水桶般的腰,一說話渾身就肥肉亂顫,這架勢要是一屁股坐在杜若身上,還不把他的腰給壓折?
杜若生怕那胖如牛的姑娘會下來找自己的麻煩,趕忙把香帕遞到公孫舜華面前,把這個難題拋給他:“睿王爺,這帕子可是樓上那位姑娘特意給你的,你拿著比我拿著更合適。”
公孫舜華這時也發現白朝露與公孫安骨,但見他不徐不急用兩根手指抽出香帕,然後放在鼻尖輕輕一嗅,順便對樓上那個胖姑娘拋去一個微笑,最後指尖一揚,帕子如落英般緩緩飄落在地上。
這個既瀟灑無比又優雅得體的舉止頓時惹來樓上又一陣熱烈的尖叫,那個胖姑娘更是激動無比,捂著肥碩的胸口道:“你們快看,睿王爺扔掉的是我的帕子哎,是我的帕子哎——”
杜若默默翻了個白眼,公孫舜華情場高手的賢名還真是名副其實,沒法比。
這時公孫安骨已經走過來與公孫舜華打招呼,雖然在青樓這種地方遇上難免有些尷尬,不過公孫舜華倒是一副坦然神情:“五弟莫非也是來觀看今天花魁玉鶯姑娘的成名舞曲?”
公孫安骨一怔,搖頭道:“睿王兄誤會,我只是隨便出來走走。”
公孫舜華卻乾脆拉起他的衣袖:“五弟終日都獨自悶在府裡,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又趕上今夜良辰佳人,何不隨為兄一同觀賞歌舞,難道五弟不知玉鶯姑娘乃是名動京城的舞妓,不肯輕易示舞,這個機會何其難得,五弟萬勿推辭,快隨我來。”說著便要強行拉公孫安骨進去。
“不,睿王兄,我真的不想去看。”公孫安骨回頭去瞧白朝露,心中大急,雖然斷然拒絕公孫舜華的邀請並不合禮,但是若是要讓他拋下白朝露去看別的女子跳舞,那是堅決不行的。
而且公孫舜華此番盛情的真實用意,連杜若也看出來了,睿王明明就是借看歌舞為由偏不許自家公子跟白朝露接觸,要是把白朝露晾在一邊因此對公孫安骨有嫌隙,那可就正中睿王下懷。
公孫舜華就跟沒看見白朝露似的只顧把公孫安骨朝裡面拽去,杜若跟在後面大急,卻又不敢貿然出言頂撞,這在外人看來是件美事,總不能讓別人覺得公孫安骨不領睿王的情。
這時站在一邊的白朝露卻開口道:“安骨,你就跟睿王進去看跳舞,我一個人也不要緊。”說著便對公孫安骨微微點頭,也不管公孫舜華的臉色,竟然自顧轉身離去。
沒想到白朝露居然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公孫舜華臉色微沉:“看來白姑娘對五弟還真大度,就算五弟去跟別的女人約會也不介意,要是為兄府上的那幾個侍妾有白姑娘一半的大度那真是再好不過。”
公孫安骨抽回手,微微低著頭:“睿王兄說笑,白姑娘怎麼能跟你府上的侍妾相提並論,既然王兄要請我看歌舞,那我們就進去吧。”
公孫舜華輕哼一聲,轉身走進春風樓,公孫安骨與杜若跟在後面。
白朝露雖然嘴上說得爽快,但是心中想著公孫安骨要去一個有那麼多漂亮姑娘的地方,不知為什麼心裡還是微微有些不快。
還沒走出春風樓的地界,白朝露只見眼前一閃,一個人影極快地躍進圍牆裡。
她看得真切,那人正是淫賊月行雲!
白朝露對此人的印象是一次比一次壞,月行雲自稱淫賊,又趁夜偷偷潛進全是姑娘的地方,那還能幹什麼好事,定然又是去調戲女子惹事生非。
事不過三,白朝露不能忍!她頓時跟著月行雲的蹤影跳進牆去,打算這次定要好好給月行雲一個教訓。
春風樓是名冠京城名頭最響的青樓,裡面亭臺樓閣小橋流水應有盡有,絲竹歡笑不絕於耳。
月行雲熟門熟路徑直來到最精緻華美的一間閣樓上,從小軒窗翻進去,一個眉眼嫵媚的女子正對著銅鏡梳妝,身上紅紗堆砌,肌膚若隱若現,如白玉般皎潔。
月行雲“嘖嘖”兩聲:“玉鶯呀玉鶯,瞧你這副嬌滴滴的小模樣,真真要把人的魂兒都給勾走。”
玉鶯回頭勾魂一眼:“討厭,你這個風流鬼不知見過多少美人兒,卻還偏偏要來打趣我。”
月行雲繞到玉鶯身後,打量銅鏡中的倩影:“真不哄你,我見過的美人中能比你還美的就只有一個,不過實在太難對付,我已經決定放棄啦,現在能打動我的就只有你——”
話未說完,只聽砰然一聲巨響,門被人從外面踹開,緊接著一個清聲怒斥道:“你這個淫賊,又在調戲良家婦女,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