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飲酒
月頭初升,杜若就已經在府外大門口等著,遠遠一輛馬車駛近,停在府門口,杜若拎著燈籠一瞧,居然是睿王公孫舜華的馬車。
他嘴裡嘀咕道:“這睿王平日也不常來,怎麼偏偏挑今天來府上?”但是也不敢怠慢,忙吩咐門子去牽馬伺候。
杜若舉著燈籠站在馬車下,公孫舜華一掀車簾走下來,心情頗好,隨手就摘下腰間的一塊玉佩賞給伺候的下人,他偏還故意問道:“五皇弟今天可在府上?”
杜若忙答道:“我們公子在府上,只是沒想到睿王殿下今天會來,所以沒做什麼準備,要不殿下改日再來?”
公孫舜華瞥了一眼杜若:“無妨,都是自家兄弟不必這般見外,我只是今天恰好有空來看看皇弟,順便還帶來一位客人,想必五皇弟見著一定很高興。”
他剛說完,白朝露就從馬車上探出身來,杜若一見頓時有些傻眼:“白姑娘,你怎麼會跟睿王殿下一同前來?”
白朝露正要開口回答,公孫舜華卻已然先道:“我是特意邀請白姑娘一起來看望皇弟的,怎麼,白姑娘可以坐皇弟的馬車,就不能坐本王的馬車嗎?”
杜若使勁兒捏了一下燈籠的提杆,低頭道:“那我這就去通稟公子。”
他進府後一直快步走到正廳旁邊的花廂,公孫安骨早已在廂櫥等候,佈置菜餚點心,瞧見杜若進來便忙問道:“白姑娘來了沒有?”
杜若點點頭:“人倒是來了,只是、只是她是跟睿王殿下一塊兒來的。”
“睿王也來了?他是來找我有什麼事嗎?”公孫安骨有些意外。
杜若撇撇嘴道:“我看睿王不是來找你有事,而是來找茬的,他明明平日就算從府門前經過都不會下車,卻偏偏挑著今天來看望你,而且還把白姑娘帶在馬車上,睿王明明跟白府大小姐有婚約,怎麼還去招惹白姑娘呢?”
公孫安骨朝外面望去一眼,神色雖有些失落,但是仍舊道:“不要議論睿王,既然他來看望我,自然也是他的一番心意,你去庫房把上次宮裡賞賜的好酒取來,好生招待睿王。”
杜若只好答應,轉身去取酒,口中兀自嘟囔:“明明只請白姑娘一個人,睿王卻不請自來,還要招待他,這叫什麼事兒嘛。”
公孫安骨走到正廳門外,公孫舜華與白朝露已經被下人引著走過來。
公孫舜華滿臉春風跟他打招呼:“五皇弟,今日為兄前來叨擾,你不會介意吧?”
公孫安骨對他邀請道:“怎麼會,皇兄今日有興致來我的府上,是我的榮幸。”
他與公孫舜華並肩朝花櫥走去,回頭瞧一眼跟在後面沒說話的白朝露,白朝露對他微微一笑,公孫安骨頓時心頭一熱,又高興起來。
公孫舜華走進花櫥,裡面佈置得甚為雅緻,菜餚卻以各種點心為主,還在窗下襬放花盆,鮮妍芬芳,一抬頭就可以透過窗牖望見外面天上的明月,當真是個賞月的好所在,看來公孫安骨為招待白朝露還真是花費不少心思。
公孫舜華身份尊貴,坐在正中央上首,公孫安骨與白朝露分坐兩側。
這時杜若把酒端上來,為公孫舜華斟滿,他打量著酒道:“這酒還是咱們去玉陽關前宮裡賞賜的吧,皇弟府上難道就沒有新酒?正好我府上前日裡宮裡又送來新釀的菊花酒,等我回去就命人給皇弟送來幾壇。”
杜若邊斟酒邊道:“睿王殿下府上自然什麼都是最好的,我們公子可比不上,只是我們公子一向不飲酒,所以府上平日不備酒,今天睿王殿下來得太突然,所以沒有預備,睿王殿下不要怪罪才好。”
公孫舜華舉起酒杯輕輕晃動:“誰說皇弟府上沒有比我好的,這個杜若打小就跟著你當伴讀,一副伶牙俐齒,咱們小時候選伴讀的時候本來我是要挑杜若的,可是父皇偏偏把他給了你,結果直到現在我身邊都沒有一個可以推心置腹的人。”
“謝睿王殿下抬舉,不過我自小跟著公子慣了,這輩子再不會跟第二個主子,睿王殿下再誇我,我也不會跟你的。”杜若撇撇嘴,站到後面去伺候。
他眼神一轉,見白朝露只是靜靜不說話,便對她道:“白姑娘,今天我們公子特意吩咐廚房給姑娘做的點心,姑娘快嚐嚐吧。”
白朝露聽他們兄弟二人說話,分明是兄弟,卻又不像是兄弟,公孫舜華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口氣,公孫安骨卻又忍耐不發。
公孫舜華飲了一口酒,又指向公孫安骨:“杜若,給皇弟也斟上酒,今天我們兄弟難得聚一聚,怎能不飲酒?”
杜若皺眉遲疑道:“可是睿王殿下,我們公子不善飲酒,你是知道的。”
公孫舜華卻絲毫不讓:“我們端朝男兒有幾個是不飲酒的,只有那些百無一用的人或者姑娘家才不飲酒,今天當著白姑娘的面,皇弟也該拿出些男子漢的豪氣來。”
這分明是冷嘲熱諷,公孫安骨一皺眉便道:“杜若,給我斟酒,我今天要陪皇兄盡興。”
杜若只好依言給他斟滿,低聲囑咐:“公子,這酒性烈,你可千萬慎飲。”
公孫舜華聽得真切,不由刻薄一笑:“這裡就是皇弟的府邸,就算待會兒喝醉又不怕會醉倒在路邊,你儘管放開來飲,今日我們兄弟二人一定要盡興!”
說著他便故意舉杯邀請公孫安骨對飲,一連幾大杯。
公孫舜華酒量甚好,他今天就是故意要公孫安骨喝醉,好讓他在白朝露面前丟醜,所以根本不顧忌,只顧談笑風生,一杯接一杯。
酒香瀰漫在房中,白朝露抬頭望向窗外,月色果然明圓如玉盤,俗世的月是朦朧不清,不像在高高的雪峰上,月亮又大又清。
不知不覺已經快到半夜,公孫舜華終於不再為難公孫安骨,放下酒杯,他自己也喝得微醺,想到明天還要進宮,怕被母妃責備所以不敢再飲。
他沒想到公孫安骨居然可以跟自己對飲到最後,而且還可以面色如常坐在那兒,不由誇道:“皇弟酒量倒也不差,看來是為兄平日看走眼了。”
其實公孫安骨酒量甚淺,早就已經不能再喝了,只是強撐著沒吭聲,這會兒只覺得酒已經在喉嚨打轉,只要一低頭就會忍不住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