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師兄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白朝露只覺得那銀色鎖鏈隱隱熟悉,當下也沒多想,便閃身跟了出去。
待看到站在院中月下的來人時,白朝露不由大驚出聲:“玄震大師兄,怎麼是你?”
但見月輝之下,一個身穿梅枝灰黑褒衣道袍的高大男子朝白朝露望來,眉眼狹長如狐:“小師妹?”
玄震手中銀如月輝的鎖鏈緊緊纏在女蘿妖脖頸上,女蘿妖被勒得幾乎喪命,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臭道士,居然敢偷襲老孃!”
玄震眉頭一皺,手臂一提,鎖鏈牽扯,女蘿妖頓時發出慘叫。
白朝露頓時心中一緊,可這不是普通鎖鏈,而是專門用來對付妖邪的法器月如鉤,大師兄一向對妖邪毫不留情,估計肯定會要女蘿妖的性命。
白朝露低聲勸道:“大師兄,此妖也不曾真的傷人,你給她個教訓便是,取她性命就、就不必了吧?”
玄震清聲道:“小師妹,你為她求情,誰又能保證我若放過她,她以後就再也不會去害人?”
白朝露走過去,輕輕拉了一下玄震的衣袖:“我就是覺得她很可憐,大師兄……”
玄震語氣微帶責訓:“你之前從未下過山,不知道妖性狡詐,才會覺得他們可憐。”話雖如此,但是手中鎖鏈一鬆,還是放開女蘿妖,女蘿妖頓時朝黑暗中撲去,身影瞬間就消失在黑暗中。
馬伕夫婦躲在屋內不敢出來,院中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白朝露與玄震二人。
白朝露的師父純陽子座下有三個親傳弟子,玄震為首,白朝露自幼入門,玄震身為大師兄,很是疼愛。白朝露見到玄震,頓時想到師父被殺,心頭湧起酸楚,哀聲道:“大師兄,師父給人殺死了……”
玄震聞言,頓時渾身一震,繼而低聲道:“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他抬起手摸摸白朝露的頭髮,“你不在師門好好待著,怎麼跑到山下來,多讓人擔心。”
白朝露卻眼中含淚:“大師兄還不知道,師父在臨終前將我逐出師門,我便只好下山來了。”
“什麼?”玄震一驚,“師父竟然把你逐出師門?可是他之前還明明跟我提過,有意讓你,讓你——”
白朝露只顧沉浸在哀傷中,沒有注意玄震說話的語氣,臉上掛著淚水:“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事,竟讓師父把我逐出師門。大師兄,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玄震神情一變,忙轉過頭掩飾道:“我奉師門之命下山歷練,恰好路經此地感覺到有妖氣,所以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竟會遇到你,小師妹打算要去哪兒?”
白朝露擦了擦眼淚,神情黯淡:“我一直把師門當成自己的家,既然被逐出師門,我又有什麼地方可去?只是恰好找到我……我爹,反正現在跟著他,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罷了。”
玄震神情關切地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既然有人照顧你,那我就可以放心了。”他輕輕拍了拍白朝露的細肩,“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師兄還有事要辦,就先走了。”
想到此番一別,將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再見,白朝露頓時不捨,但是也只好點頭:“師兄也保重。”
一陣風過,玄震順勢飛身越過牆去,身影便消失了。
白朝露情緒低落,低著頭慢慢走回後廂,忽然聽見花廊下一個聲音冷冷道:“沒想到你居然也是個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