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貓耳開關
“你們兩個在那偷偷摸摸嘀咕啥呢？”
朱由桹在百忙之中，注意到了不可再生資源們在竊竊私語，於是側過頭來，隨口問道。
“沒……沒什麼。”迎上朱由桹的目光，綺兒感覺自己的壞心思被看透了，有點心虛。
“真的沒什麼？”朱由桹放下金樽，朝著綺兒走近幾步，語氣裡帶著幾分審案的威嚴。
綺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擺著小手，點頭搖頭道：“對！真的沒什麼。。。”
朱由桹盯著綺兒明亮的大眼睛看了一會兒，突然輕輕頷首，一臉放心下來的樣子，“那就好那就好。”
綺兒：“……？”
這反應不對啊。
怎麼就“那就好那就好”了？
難道自己的演技真的已經高明到這種程度了？自己天生就是做細作的料？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接下來，綺兒只見朱由桹揹著手，慢慢悠悠地來回踱了幾步，話鋒一轉：“既然沒什麼，接下來咱們還是說些正經事情吧。”
“正經事情？”綺兒實在沒想到他竟然如此輕易就轉移了話題，眨巴著眼，一臉疑惑。
“與你無關。”朱由桹道。
感覺到哥哥說話的語氣有些冷淡，綺兒心中愈發納悶，她可是還沒采取行動呢，只是想想，難道就真的被看出來了？
哥哥有讀心術？
再一回想哥哥做過的種種堪稱神奇的事情，若是他真有讀心術這種超人的能力，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綺兒忍不住又偷偷瞄了朱由桹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他這時突然又轉身側對著自己，正在抬頭一臉憂鬱著望向天空，晚風把他衣角吹得微微翻動，整個人立在那裡，竟真有幾分說不出的……高深莫測？
綺兒越想越覺得讀心術很合理，甚至已經開始腦補起來：哥哥坐在養心殿，雙目微閉，發動神功，方圓十里，所有人的心思都像流水一樣嘩嘩地淌進他腦子裡——包括她綺兒心裡那點見不得光的小算盤。
朱由桹再次轉過身來，正色道：“正所謂新年新氣象，更何況今年是有史以來第一個貓年，為了辭舊迎新，展現貓年新氣象，朕先前已經下令近衛軍將士今年不再稱呼朕為皇帥，而是稱呼朕為帝帥，並且還在年號前面加了‘光華’兩個字，取其光復華夏之美好寓意，所以今年就是光華永曆二年……”
這些都是綺兒她們都知道的事情，綺兒晃晃腦袋，甩開多餘的雜念，在心裡暗自尋思著，改皇帥為帝帥，確實和她無關，她又不是近衛軍將士，本來她就是連皇上、陛下都不會叫的，更不用說什麼皇帥帝帥了。
但改年號，或者更準確地來說，在年號前面增加兩個字，可就不能說與她無關了，這與大明朝統治下的天下萬民都有關係。
而且，她還有個疑問。
“四哥哥，你是準備以後每年過年的時候，都在年號前面加兩個字嗎？”
突然被這個問題打斷，朱由桹沉默一會兒，似乎是在認真思考，最後他點頭承認道：“沒錯，朕是有這個想法。”
“那都不用過太久，單單只是過個十幾年，你的年號豈不是就會很長很長很長……”得到答覆之後，綺兒一臉驚訝，“會比你的那個足足有三十還是五十個字的，什麼八荒六合、還有縱橫天下、統領宇宙億萬兵馬的大元帥稱號還要長？”
“是八荒六合十方三界萬國九州唯我獨尊天長地久永生不滅萬壽無疆不老長春縱橫宇宙馳騁星河統領天下百萬陸海兵馬舉世無雙超級無敵大元帥！”朱由桹一本正經地一口氣說出自己的全稱。
而後他看著滿臉問號的綺兒，指責道：“綺兒你怎麼能連哥的全稱都記不清，什麼叫三十還是五十個字？明明已經是整整六十一個字了！就目前而言，朕其實覺得還不算太長，尚有進步空間。而綺兒你的記性，朕是知道的，一向都不算差，這短短六十一個字，你卻都記不住，說明你還是不用心，心裡就沒我這個哥哥，正所謂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以後你可得幡然醒悟，將哥的全稱仔細記住了。”
綺兒撇了撇嘴，雖然哥哥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但她已經得到答案了：大元帥稱號的字數膨脹速度會遠大於年號字數的膨脹速度。
不過……
“四哥哥你之前不還是統領億萬兵馬嗎？現在怎麼變成統領百萬兵馬了，少了這麼多？”
“到底誰說的億萬兵馬？盡是吹牛皮，我大明朝撐死就百萬兵馬，朕向來實事求是，可不是那種喜歡隨口說大話的人，如此自然是統領百萬兵馬就足矣。”
“……”
“言歸正傳，”朱由桹見得綺兒不再言語，於是轉頭看向站在原地發呆的纕兒，繼續說道：“朕最近才發現，纕兒你的封號，和我朝憲宗爺他老人家的妹妹封號重合了，哎，噫籲嚱，都怪前年朕登基的時候太倉促了，現在朝廷暫時安定下來了，可不能再這樣繼續錯下去了，必須要改弦更張，重新做人。”
前年十一月，由於朱由桹太想當皇帝了，做夢都想啊，太想、太著急成為高貴的自定義服玩家，然後名正言順地爽玩自定義模式，所以一切準備都很倉促，其中給家裡人的很多封號也是草率的很。
不過在去年，他就已經撥亂反正了一部分，譬如早早地就將生母馬太后的慈寧皇太后，改為昭聖仁壽皇太后，將嫡母王太后的慈聖皇太后，改為寧聖慈肅皇太后。
現在以查重的名義改纕兒妹妹的封號，只不過是撥亂反正的餘波罷了。
其實喜新厭舊、始亂終棄的朱由桹，最近連自己的年號都看的不順眼起來，但深思熟慮、斟酌損益之後，他還是沒改，而是選擇別出心裁地往前面又加了兩個字，並且為了防止後人效仿他這個始作俑者，上樑不正下樑歪，把年號整得跟李治武則天兩口子之後的諡號一樣，被徹底玩壞，他還明確立下規矩，子孫後代的年號都必須是兩個字，可千萬不能跟他這位迷人的老祖宗學。
一想到在幾百年後學生字典詞典後面的附錄裡面，一群二字年號中，他那有好多個字的年號鶴立雞群，顯眼的很，彰顯出一種卓爾不群的獨特個性氣質，讓人無法不注意，他就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
聽了朱由桹的話，綺兒心中微微不屑。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正經事情啊。
那可真是太正經了。
不過……
“纕兒，哥先前給你的那本《大明朝縣名大全》呢？你從裡面選好中意的縣名當封號了嗎？”
纕兒搖頭。
“挺長時間了吧，怎麼還沒選好，很難選嗎？”朱由桹嘀咕道，“書呢？拿過來讓哥給你參謀參謀。”
“在這裡，在這裡！”綺兒飛快地從隨從女官手中取來一本薄薄的小冊子，然後她雙手捧著，舉到額前，低眉順眼，恭恭敬敬地呈遞給朱由桹。
朱由桹接過，一臉詫異地瞧著綺兒。
果不其然，只見接下來綺兒順勢往前湊了半步，一張俏臉殷勤地仰著臉看著朱由桹，聲音軟軟糯糯，拖得又長又乖：“好哥哥，好哥哥你也給我改一下封號吧，小妹也想……，嗯，改弦更張，重新做人？”
她說完還眨了眨眼，睫毛撲閃撲閃的，滿臉寫著“我很乖我很聽話我值得擁有一個更好的新封號”，那副殷勤的模樣，在朱由桹看來，活像是一隻把爪子搭在主人膝頭、眼巴巴等著摸頭的小貓。
但是。
一想起小貓，朱由桹就氣不打一處來。
於是乎他不為所動，只是淡淡地瞥了妹妹一眼，然後冷漠無情地開口拒絕道：“綺兒，先前朕精心給你挑選了貓耳帽和貓耳髮飾，好心來讓你戴，你卻一點面子也不給，竟然不戴，現在居然還敢痴心妄想，要求朕給你改封號，嘿嘿，那可真是城牆上掛竹簾子——沒門兒。”
話音剛落，綺兒臉上那朵甜得冒泡的笑容，就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冷水，唰地一下被沖洗的無影無蹤。
不過綺兒此時此刻也是後知後覺，恍然大悟，原來哥哥先前之所以對她態度冷淡，不是因為有讀心術讀懂了她想要下毒謀害親哥的壞心思，而是在記仇呢。
而且僅僅就是她不想戴貓耳帽和貓耳髮飾的小事。
哎哎哎，這什麼人啊？
真是小氣！
“要知道，今年可是有史以來的第一個貓年，非常重要，是要載入史冊的，為了慶祝這個一紀一度的貓年，朕才下令讓宮中年輕女子們都戴上貓耳帽或者貓耳頭飾，再不濟也要戴個貓耳抹額，眾人莫敢不從，就連你皇后嫂嫂那般靦腆內向的人物，也乖乖服從命令，眼看著在宮中的帶動下，貓耳就要成為我大明朝今年的時尚流行……”
作為高貴的自定義服玩家，朱由桹說起來話來就是硬氣，說著說著，他停頓下來，環顧巡視了一下四周，進入視線中的隨行年輕宮女，果然無一不佩戴貓耳髮飾。
朱由桹自豪地點了點頭，又走到纕兒身邊，低頭看了看這個從頭到尾最乖的小妹，又抬眼看了看對面那個聽了他的一番話已經變得如同炸毛小貓一般對他怒目而視的極其不乖的大妹，嘴角那點得意，繼續釀成了一味挑釁。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兩下纕兒貓耳暖帽上的兩個柔軟的貓耳朵，然後偏過頭，居高臨下傲視著綺兒，說道：“你看看纕兒，多乖，朕讓她戴上這貓耳帽，她就乖乖戴上了，絕不討價還價，綺兒你啊，什麼時候才能像纕兒這麼聽哥哥的話呢？”
綺兒咬牙切齒地看著朱由桹。
她深吸了一口氣，暫時將情緒平復下來，之後她一臉不屑地冷哼道：“哼哼，纕兒她也會聽我的話。”
接下來，綺兒正了正臉色，對著纕兒，一本正經地吩咐道：“纕兒，把帽子摘了。”
纕兒哦了一聲，沒有任何猶豫，抬起兩隻小手把貓耳暖帽一掀，露出底下梳著三小髻的小腦袋，她仰起小臉，大眼睛望著姐姐，那表情乖巧得像是在問“我摘好了，然後呢”。
綺兒滿意地點點頭，雙手抱胸，一臉得意地瞧向朱由桹。
朱由桹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
然後他稍加思索，也嘗試下命令道：“纕兒，快把帽子戴上，戴上才暖和，還可愛。”
纕兒又哦了一聲，乖乖抬起手，把懷裡的貓耳暖帽重新舉到頭頂，往下一放，戴正，扶好，又順手把兩隻貓耳朵往中間撥了撥，讓它們立得更精神些。
見狀，綺兒嘴角一抽，“纕兒別聽他的，摘了。”
纕兒：“哦。”
低頭，兩隻小手把帽子摘下來，對摺，抱好，仰臉。
朱由桹挑眉，“聽哥的，戴上。”
纕兒：“哦。”
抬頭，兩隻小手把帽子展開，戴正，扶好，撥貓耳朵，仰臉。
綺兒瞪眼，“聽姐姐的，摘了！”
帽子又回到了懷裡。
朱由桹不緊不慢，“聽哥哥的，戴上。”
貓耳朵再次立正。
……
兩人你來我往，帽子在纕兒頭上摘了戴、戴了摘，像是在玩某種奇怪的換裝遊戲。
而纕兒全程就是那麼乖乖地站在原地，一會兒懵懵地看著哥哥，一會兒又懵懵地看看姐姐，兩隻大眼睛眨巴眨巴，像一隻不知道自己該聽誰的小貓咪，但不管誰釋出命令，她都乖乖照做。
從始至終，她的小臉蛋上都沒有一絲不耐煩，反倒有一種“姐姐和哥哥在輪流考我”的認真勁兒，每完成一次指令，她就仰起臉，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要發令的人，乖巧地等著下一句。
終於，朱由桹率先停了下來，他盯著將貓耳暖帽抱在懷裡一臉呆萌的纕兒，看了好一會兒，心想這小妹也太呆了。
小時候就算了，長大後要還是這麼呆，出嫁之後豈不是會被人欺負死？
又看向一臉囂張之色的綺兒，朱由桹知道，她肯定是認為自己獲得了這場比賽的最終勝利才那麼得意的，忍不住質問一聲：“哦？綺兒你這是要跟朕打擂臺？”
“我今天不為別的，就為壓壓你的氣焰。”綺兒脫口而出。
朱由桹聞言當場愣在原地，他在思考，他在琢磨，他在回想，自己究竟在什麼時候說過這話，竟被綺兒偷學了去。
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回過頭來，他也沒了爭強好勝的心。
朱由桹無奈地揮揮手，對綺兒道：“行行行，也給你改封號就是了，快讓纕兒把帽子戴上，別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