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七)
易輕水震驚。
“你怎麼會知道?”
她的劍被秦易哥淬鍊過,所以有了天翁鳥的圖騰印記,難道這上古秘境和天翁鳥族人還有什麼聯絡不成?
她能想到的只有上神:罰將。
易輕水看著面前的人影,直覺它不是。
人影將被纏繞的劍扔給了易輕水,豁著裂縫說道:
“我乃上古戰神羅閻,其餘的你無需知道。”
“後人,拿起你的劍,打敗我,否則今日你們全部都要命喪於此。”
他們闖入禁地,按理格殺勿論,但羅閻會給天翁鳥族守護的後人一個機會。
既是考驗,也決生死。
天英劍恢復了本來的重量,天翁鳥圖騰依舊閃耀灼熱,卻不再像剛剛那麼不受控制了。
上古戰神,簡直無法想象。
人的力量如何對抗神?
易輕水擰著眉,握緊了劍,明知不可能,骨子裡卻是不信邪的。
“姐姐!”
易琛嘗試數次依舊無法靠近,被強大的力量阻擋在外。
“小琛,不許再上前!”易輕水急忙道,“衛師姐,麻煩你幫我拉住小琛。”
“我不要!誰都拉不住我!”易琛急躁地吼道。
各種符篆往上堆迭,試圖炸開一個口子。
聲音震耳欲聾,周邊事物反倒深受其害。
“太吵了。”幽靈般的聲音。
從羅閻身上探出一段水柱般的流狀體,將外面的人通通包圍。
“你做什麼?!”
易輕水持劍上去要去斬斷它。
但一用力,手臂就叫囂似的不讓她好過,痛得她手直打顫,不過這次,她的劍,還是緊緊地握在手裡。
綿長的流狀體,被切斷。
羅閻說:“打敗你之前我會信守承諾,並不會傷害他們,現下只是隔絕了視線,免得他們一驚一乍,擾亂了你的心神。”
易輕水眼神凌厲,不發一言,持劍衝了上去。
以她現在的狀況,她必須一鼓作氣。
羅閻和外面的雪地獸類似,都是刀槍不入的形體,然而羅閻本身強大,比起雪地獸要難對付千倍百倍,更別說找到他的弱點。
不小心被流狀體碰到手臂的時候,一種刺入骨髓的陰冷席捲而上,甚至被黏糊的流狀體包裹住,無法動彈。
易輕水頗有些傻大個的氣勢,不管不顧一張火符就往上貼。
“呵。”
羅閻覺得這個後人愚蠢,她應該知道他沒有五感,亦不會流血掉肉,那麼這火符能有什麼用。
火符瞬間燃盡,溫度順著流狀體傳到皮膚上,緩解了那股寒冷。
易輕水依稀還記得,這種流狀體導熱還不錯,還不會傷到皮膚。
…
易輕水使劍的時候就像是一個獨臂大俠,左臂被流狀體纏繞,已經冷得沒有了知覺,只有拿著劍的右手不停抵擋。
單手結陣,更是前所未有,但好歹她成功了,只是沒想到終極傳送陣也受到了限制,無法脫離這個石地。
只能狼狽地躲避。
真是處處掣肘。
噗嗤!
易輕水逮到機會斬下他身上的一部分,那掉落的流狀體立刻迴流,要重新回到羅閻身上。
易輕水下意識伸手去抓,那流狀體竟然停滯在了半空中,一會兒被吸得往右,一會兒往左。
易輕水試探性地伸出左手靠近,那流狀體猛地就附了過來,黏在了她的手臂上。
這次她更冷了,身上也更重了。
但是,她卻覺得,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羅閻說:“我無窮無盡,你就算把自己全部包裹住也沒用。”
易輕水看了眼變得如樹樁子粗的左手臂,隨後目光從羅閻的胸口位置聚焦在他身後的石壁上一點。
她發現這羅閻也是被困在此處,應當是守護著這裡的某種東西,所以行動軌跡變化不大。
她要衝過去,一探究竟。
“可愛,攔住他!”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時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有外掛該開就得開。
因為可愛的幫忙,易輕水成功來到了後方,她疾速地掃視著石壁,回憶起那一點的位置,伸出左手,用有流狀體包裹的位置碰了上去。
!
一道極光般刺眼的光芒從那一點處傾瀉而出,易輕水感覺眼球瞬間充血脹痛,白茫茫一片。
下一秒,她就被極鋒利的寒意劃傷,整個人被震出數米遠,徑直摔在了葉溢不遠處。
一口鮮血彷彿從心口豁開的縫流出,覆蓋了滿地。
奄奄一息。
易輕水真覺得這次有種大限將至的感覺,逆天而行,她還真是異想天開,自以為找到了關竅,結局竟然是這樣的打臉。
無人注意到,一直昏迷的葉溢面部漸漸扭曲起來,眼睫不停地顫動,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要掙扎著醒過來。
“以為抓住了我的命門嗎?”羅閻身形移動,“不怕死讓人佩服,白白送死卻實在愚蠢,如此急於求成終究只會是一敗塗地,後人,你真是讓人失望,對天翁鳥族的眼光我也感到十分失望!”
易輕水再一次體會到了渾身散架的感覺,就是字面意思,骨頭都碎了的那種。
可愛阻擋著羅閻的前進,可是神的力量與它相似,它根本阻止不了羅閻。
羅閻一把抓住可愛的脖頸,上下打量著:“真是個神奇的小東西,像是上古時期的存在,和我的坐騎倒是相配。”
可愛化成一縷煙從他手中飄走,攔在小水姐姐面前,大罵道:“壞蛋!”
還上古戰神呢,如此沒有人性,死板。
似地面上流淌的水流,灰暗色的陰影爬行,將易輕水一掠而起,箍住了她的全身。
易輕水感覺自己像是被蟒蛇纏緊了一般。
“砰!”
巨大的聲響傳來,用來遮擋視線、防止人靠近的流狀體陰影被破開一處,隨後全部如水幕般漸散,易琛他們跑了進來。
“姐姐!!!”
“易道友!!”
終於看到裡面的這一幕,卻如此觸目驚心。
易琛目眥欲裂,衝了上去。
羅閻大口隱約浮現出一個微笑的弧度,撤開了對石地的禁制,放他們進來。
觸鬚般的攻擊,每靠近一個人,全部被死死纏繞,騰至空中。
一時,場上只剩下沈不徽和趙樂鈴,以及秦風二人沒有貿然靠近被俘虜。
“手下敗將,應甘願受死。”
一模一樣的,和雪地獸一樣遵守的戰場守則。
易輕水臉色漲的通紅,望著易琛,再看向衛恨霜他們,淚珠不禁滑落眼角,是她連累了他們。
視線微垂,落在底下那始終沉寂的葉溢,她感到一絲悵惘,腦海裡浮現了許多,最後只能氣若游絲道:
“保重。”
她猝然使力,強行衝開金康丹對修為的壓制,通行周身筋脈,渾身血肉都在慾火焚身,她痛得面目猙獰,清麗的面容佈滿汗與血。
卻如火中燃燒的玫瑰一般耀眼而壯烈。
“天英劍!!!!”
嘶吼一聲,天英劍宛若頓通靈識,飛向而割,切斷了困住易輕水的流狀體陰影。
羅閻微驚,被天翁鳥族人淬鍊過的劍確實威力非凡,但是天翁鳥族人世代臣服上神罰將,而他在此,守護的正是上神罰將的意識冢。
所以天英劍從一開始就被壓制,天翁鳥之力更不會反抗罰將,如同廢銅爛鐵。
可這次,它卻煥發了真正的璀璨光芒,不是天翁鳥之力,而是屬於,易輕水的劍意。
後人,你還沒有讓我太失望。
易輕水從空中墜落,身體陷入宕機一般的脫力。
她可能會先墜到地上,然後再迫使自己恢復力量。
風聲貫耳中,她沒有感受到重力對自己的再一次摧殘,而是聞到了久違的、令人心安的清香。
葉溢。
她結結實實地落入了葉溢的懷抱。
“你醒了…”易輕水聲音乾澀。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出看起來這麼不合時宜的話,但是她就是脫口而出了。
莫大的慶幸,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