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跟她廢什麼話
趙馨兒掃了一圈樓內,提高了嗓門:“這酒樓怎麼回事?誰家開的?這麼大的排場也沒個主人出來迎客?”
她身旁一位穿鵝黃襖子的官家小姐立刻附和:“就是,誰家的酒樓這麼不講規矩?連個招呼的人都沒有。”
趙知微似笑非笑地看著黃淮左。
“哦?看來是來找茬的。”
紀博常最先反應過來:“我來!”
他一撩粉袍從人群裡鑽出來,笑呵呵地拱手:“喲,原來是郡主大駕光臨,今個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你要是來捧場,那我樓上給你留了雅間……要是來搗亂的話....”
趙馨兒冷笑了一聲。
她認得紀博常,京城勳貴圈就那麼大,哪怕沒見過,就他這個名聲,肯定也會有所耳聞。
這紀博常就是之前經常跟王季同鬥氣的人,不過最近不知道哪裡買了幾首酸詩,讓他揚氣了一會罷了,草包終究只是草包。
她今日是來找茬的,自然不會給紀博常好臉色:“你開的?你這草包什麼時候做正經生意了?莫不是被那個沈家贅婿哄了銀子?”
同樣身為皇親國戚的她,可不怕紀博常,何況如今紀達鄰還被皇帝派去臨安處理暴亂的事情了,能不能回來還兩說呢。
楊硯之從後廚方向快步走來,手裡還攥著一條沒點的鞭炮。
他一看趙馨兒那架勢,臉色沉了下去:“你這破落戶,怎的跑我地盤上撒野了?莫要以為你是郡主我就不敢扇你。”
紀博常大笑不已,惹誰不好,惹楊硯之。
別看他有著“大魏第一探花”的美譽,那脾氣可是爆得很,那可是楊家啊,全家都是武將出身,脾氣能好才怪。
“好好好,”趙馨兒指著自己的臉,“你們可知道,前幾日那個沈家贅婿當著幾百人的面扇了本郡主兩巴掌!今日本郡主倒要看看,誰能攔得住本郡主!”
說著,她手一拍,旁邊桌面的餐具直接摔個粉碎。
這邊動靜可不小,賓客們紛紛側目。
幾位官家小姐在她身後七嘴八舌地附和:“就是,一個贅婿也敢這麼囂張?”
“沈家真是家門不幸。”
“聽說這酒樓也有他的份?一個入贅的人,拿著沈家的銀子在外面揮霍……”
“我看啊,莫不是打著沈家的名聲,在外面招搖撞騙,與那妓女行不軌之事?”
黃淮左站在二樓的欄杆邊,將樓下的鬧劇盡收眼底。
他雙手撐著欄杆,饒有興趣地看著宛如潑婦般的黃淮左,既沒有爭辯的意思,也沒有迴避的打算。
趙馨兒一抬頭,正好對上他那道嬉戲目光。她愣了一下,隨即怒火中燒。
那個賤種居然站在高處俯視她,竟還敢嘲笑她?
“黃淮左!你個賤種,給本郡主滾下來!”她指著二樓尖聲喊。
黃淮左慢慢起身,沿著樓梯走了下來。
他走到趙馨兒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防止一會被這個潑婦噴口水。
“郡主貴腳踏賤地,小店蓬蓽生輝。郡主大駕光臨,敢問有何指教?”
趙馨兒瞧見黃淮左這副毫不在意的作態,氣得渾身發抖:“你打了本郡主,如今還敢這麼跟本郡主說話?你信不信我讓官府封了你這破店?”
黃淮左輕輕嘆了口氣。
他忽然覺得面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女人有些可憐,總是憑著一腔蠻橫,能長命才怪。
楊硯之倒是先坐不住了,手中的鞭炮一摔:“黃兄弟,你跟她廢什麼話?”
“哎,楊兄,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作為酒樓的主人,我們要有氣度。”黃淮左將楊硯之攔下,畢竟還有趙知微在呢,哪輪得到他們這種小嘍囉出場。
黃淮左現在就等著這個蠢郡主跳進自己的坑裡。
“郡主,”他緩緩開口,“您要封店,得先問問這店的主人同不同意。”
趙馨兒冷笑:“你以為憑著一個紀草包,還有一個楊硯之撐腰我就怕了?”
黃淮左笑了笑,側身讓出身後的紀博常和楊硯之:“那當然,這酒樓乃是我與紀公子、楊公子三人合開的。郡主若要封店,不妨先問問楊國公和紀府的意思。”
“本郡主也不是嚇大,來人!”她一聲令下,外面湧進不少持棍惡奴。
“給我將他們三個打一頓,再把這破酒樓給拆了。”
酒樓內的其他客人,一開始只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得知真要砸店後,慌亂跑出酒樓,他們可不想莫名其妙捱了頓揍。
楊硯之才不管,直接衝上去,當著所有人的面一腳將面前這個囂張跋扈的趙馨兒踹翻在地。
“你竟然敢.....”給我狠狠的砸。”
十幾個惡奴,將黃淮左和紀博常團團圍住,他們三人此番出來,都沒帶打手,只有一個劉一手。
她抬手指了指匾額:“將那塊該死的匾額也給我拆下來,砸了!”
黃淮左笑了:“要不你先看清楚那塊匾是什麼再做決定也不遲?”
趙馨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那塊匾額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大魏第一樓“五個字下方有一方小巧的私印,正是長公主趙知微的印章。
與此同時,外面響起整齊的腳步聲,還有兵甲嘩啦啦的聲音。
“快,護駕,有人行刺長公主!”
趙馨兒的臉色唰地白了。
紀博常趁熱打鐵:“郡主,您今日若非要把事情鬧大,我紀博常奉陪到底。我爹雖然去臨安了,可我娘也不是泛泛之輩。”
楊硯之冷哼了一聲:“讓你作死,老子最看不慣你這種仗勢欺人的傢伙。日後有空,我自上門,讓你見識見識楊國公府的門風。”
趙馨兒身後的幾位官家小姐已經面面相覷,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她們今日跟著來是想看熱鬧的,可不是來惹事。
紀府是皇親國戚,楊國公府滿門武將,誰家都惹不起。
趙馨兒有點傻眼了,這跟說好的劇本有點不太一樣。
二皇子怎麼沒有出現?
其實黃淮左早就看見躲在一旁的趙澤安,在他剛想要站出來的時候,趙知微的護衛隊到了。
黃淮左有些可惜,若是等到趙澤安站出來後,護衛隊再出現該多好啊。
他也在尋思著,為何這兩人從詩會開始就一直逮著自己攀咬,其中緣由暫時想不明白,不過卻能肯定,兩人絕對是做局了。
樓上的賓客們竊竊私語,有人終於認出了趙馨兒,低聲議論著她今日的荒唐行徑。
大堂裡方才還熱鬧的歌舞聲不知何時停了,柳伊人和千雪退到了舞臺側邊,都有些擔心地看著黃淮左。
趙馨兒捂著肚子站了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護衛隊湧了進來,將數十個惡奴團團圍住,那一把把閃著寒光的刀具,可不是泥捏的。
“本公主今日微服私訪,沒想到在這天子腳下,竟然還有人憑皇親國戚的身份,欺壓良善。”趙知微的聲音傳來。
她眼神冰冷地看著不知所措的趙馨兒。
趙馨兒的嘴唇哆嗦著。
她想起趙知微在玉澗園裡打她的那一巴掌,想起她那封號本來就來路不正……若是真鬧到御前,她一個旁支宗室女子絕對討不到好。
“你……你等著!”她咬著牙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身後的官家小姐們如蒙大赦,小跑著跟了出去。
“本宮讓你們走了麼?”
趙馨兒走到門口腳步一僵,不可思議地看著趙知微,她不相信,在這麼多人面前,真不給皇家留點臉面。
“來人,將她們統統拿下。”
噗!
紀博常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鬧劇散場,大堂裡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黃淮左轉身朝眾人拱了拱手,朗聲道:“讓諸位看笑話了。今日小店開業,樓上樓下所有酒水一律半價,憑此券,”
他從袖中掏出一疊精緻的竹牌,“可再享八折優惠。”
賓客們呼啦一下湧向了前臺,排起了長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