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遠海伏擊網
“林廠長，首航就獲得八十萬利潤，又協助抓獲持槍搶劫嫌疑人。很多人說你們是幸運，你怎麼看？”
林承業看了一眼碼頭。
“魚情有運氣，安全不能靠運氣。兩條船出海前，培訓、保險、通訊、裝置檢查，每一項都花了時間。碰上壞人，船員沒有亂，船長沒有硬拼，海警響應也快。大家把該做的做好，才有機會把船和魚帶回來。”
記者又問：“下一步有什麼計劃？”
“把首航賬算清，把船隊規矩立好。村裡人靠海吃飯，掙錢重要，平安更重要。”
活動結束後，趙隊長沒有立刻走。
他把林承業叫到船隊辦公室，拿出一份內部協查通報。
“上次抓到的那個中年男人，外號‘老鯊’，只是一個聯絡頭目。他背後有個團伙，專門盯返航漁船、冷鏈運輸船，還有走私貨船。”
“他們有多少人？”
“核心人員二十多個，外圍不好說。平時散在幾個海域活動，不容易抓。”
王二狗聽得頭皮發麻：“趙隊長，那他們會不會來村裡？”
“岸上他們不敢亂來。現在抓得緊，村裡也有人。但海上要留意，特別是船隊遠離岸線後。”
林承業問：“上次我們被盯上，是誰洩露的航線？”
“還在查。你們船名、返航時間、貨量估算，說明資訊不止從一個地方流出去。以後要做分級管理。”
趙隊長拿出一張清單。
“出航時間別提前公開。魚獲數量只讓必要人員掌握。船隊通訊頻率定期更換。靠港前，別在公共頻道報詳細位置。還有，船員家屬也要提醒，別在外頭逢人就說船打了多少魚。”
王二狗點頭：“這個好辦。我回去就讓大壯閉嘴。”
大壯在門外聽見了，探頭進來：“我閉什麼嘴？”
“你昨天在食堂講了幾遍二十二萬斤？”
“那是村裡人問。”
“人家問你就全說？”
大壯不服：“我又沒說座標。”
趙隊長耐心道：“很多線索，都是幾句話拼起來的。有人聽見你們打了大魚，有人聽見你們哪天返航，有人知道你們船快慢，再有人在碼頭盯著，資訊就齊了。”
大壯撓了撓頭。
“那以後別人問，我怎麼說？”
“就說正常作業。”
“正常作業是多少魚？”
“你就說，夠吃飯。”
屋裡的人都笑了。
林承業卻沒有笑太久。
他想起老鯊被帶走前那句威脅，也想起系統雷達上後來出現的兩個陌生船影。那些人沒有追進暗礁，不代表事情結束。
當天傍晚，林承業召集船員和村裡管理人員開會。
“從今天起，船隊執行新規。”
“第一，出航計劃只提前一天通知船員，具體座標由船長和排程掌握。”
“第二，船上通訊錄、貨量、客戶資訊不能拍照外傳。”
“第三，首航分紅按制度走，賬目公開，但不對外透露單船具體收益。”
“第四，船隊增設夜間值守和港口巡查，碼頭監控全部補齊。”
有人問：“這麼嚴，有必要嗎？”
林承業看著屋裡的人。
“上回對方拿著咱們的船名和貨量來的。要不是咱們早有準備，今天船還在不在港裡，誰都說不準。”
沒人再問了。
散會後，蘇晚晴留在最後。
她拿著學校的安全教育冊子，說：“學校這邊我也會提醒孩子。小孩嘴快，家裡大人說一句，他們能傳十句。”
“辛苦你了。”
“你也別把所有事都壓自己身上。”
林承業笑了笑：“兩條船剛開張，事情只會更多。”
蘇晚晴看著碼頭方向：“你這幾天回來，村裡人都說你厲害。我聽著高興，但也不踏實。”
“為什麼？”
“因為大家一誇你，就會把你當成什麼都能解決的人。海上不比村裡，出一次事，沒法靠喊幾個人來幫忙。”
林承業沉默片刻。
“所以規矩得在出事前立。”
蘇晚晴點頭：“那就立嚴一點。別人嫌麻煩，總比以後哭強。”
這天夜裡，沙尾村碼頭新裝的探照燈亮了起來。
燈光掃過泊位，也掃過兩條安靜停靠的鋼殼漁船。
遠處海面上，一艘沒有開航燈的小船停了很久。
船上有人拿望遠鏡看著碼頭，隨後掏出衛星電話。
“老鯊被抓了。”
電話那頭問：“船呢？”
“船回村了，首航賺了不少。”
“那就盯著。兩條新船，滿艙回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首航後的半個月，沙遠船隊沒有急著出第二趟。
林承業把兩條船拉進船塢做全面檢查。欄杆補焊、照明燈更換、船體彈痕修補，消防水炮、衛星終端和無人機也全重新測試。
有人覺得他太謹慎。
“船沒大毛病，歇這麼久，油錢都掙不回來。”
林承業沒理這話。
新船首航跑了一趟，又碰上持槍搶劫，很多看不見的問題得提前查。主機溫度、艉軸振動、冷藏艙密封、甲板排水，哪怕只是一個小隱患，跑到遠海也會被放大。
蔣師傅對此很贊成。
“船不是牛，拉回來喂把草就能再下地。鋼板、機器、線路，都得養。”
第二趟出航前，系統沒有給出大魚群座標。
林承業也沒把希望壓在系統上。
遠海公司按正常計劃，往東南漁場跑八天，主捕帶魚、鮐魚和雜鮮。出航前，船員都簽了新的保密和安全承諾。王二狗還專門給大家開了個會。
“誰要是在外頭亂說船隊位置，別怪我翻臉。不是嚇唬你們。上回那夥人拿著槍來的，你們都見過。”
周小海問：“二狗哥，咱這趟還會碰上嗎？”
“碰不上最好。碰上了，先聽船長，再聽廠長，誰不許亂跑。”
大壯舉手：“那我呢？”
“你守水炮。”
“又守水炮？”
“你最適合。”
“俺也去開船不行嗎？”
“你先把雷達考試補過。”
大壯沒脾氣了。
船隊出海第五天，漁獲不算多，但很穩定。
兩條船分開作業，保持二十海里內通聯。海況也平穩，船員們比首航熟練不少。周小海已經能獨立看部分魚探資料，三個補考沒過的人也留在岸上，把加工廠冷鏈記錄做得越來越細。
一切都按計劃走。
直到晚上十點，沙遠二號的短波電臺突然傳來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