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獵術
吳連柱見奇克圖如此誇張楊凌，嘴上不禁揶揄道：“瞧你那點兒出息！還比咱倆捏一塊都強？咱倆加起來都快一百五十歲了，有啥好比較的？有能耐跟我年輕時候比比？”
怎知奇克圖連頭都沒抬，依舊面無表情擦槍。
“我說的就是咱倆年輕的時候。”奇克圖淡淡說道。
“啥？！”這下吳連柱徹底傻眼了。
他雖然知道奇克圖性格古怪，基本上很少跟人接觸，所以猜到楊凌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但奇克圖能說出這麼高的評價，屬實讓吳連柱根本無法想象。
畢竟他們倆年輕的時候，可是整個玉河縣都赫赫有名的獵戶，楊凌看上去雖然精神，但身體瘦的跟麻桿一樣，竟然能到這種程度？！
“你別吹牛啊行嗎？就內小子？！”吳連柱指著楊凌離開的方向，瞪眼道。
“你愛信不信……等著看就行了。”奇克圖緩緩說道。
對於楊凌的本事，奇克圖自從上次兩人一起獵狼，就已經知道了個大概。等楊凌孤身獵熊回來，對他的本事判斷就更清晰了。
趕山打圍對獵人來說，可以說是最簡單的狩獵方式了。
炮手也就是負責開槍的人，往往需要守在預設的位置，然後等待趕山的人將獵物驅趕過來。
相比之下，望風就需要一定技術和經驗了。
吳連柱這樣對地形熟悉，對獵物動向清楚的老獵人，自然是不二之選。
而在林子裡跋涉，驅趕獵物這樣辛苦的活兒，楊凌作為年輕人當然是義不容辭，不等兩個老前輩分配，就主動承擔起了責任。
其實楊凌他們來之前，心裡憋著火氣的吳連柱，就已經把狩獵計劃想好了。
如今有了幫手，只要按照他的設想，拱了他家菜窖的那幾只野豬，已經是案板上魚肉，只要不出意外，絕對跑不脫吳連柱的計劃。
楊凌按照吳大爺的指示，順著林子裡的小路，就往附近不遠處的山坳裡走去。
冬天，尤其是下過大雪之後，野豬這種畜生通常都會選擇，在避風且食物充足的地方待著。而且跟夏季覓食的習慣不同，這些聰明的野獸，更傾向選擇在正午出來活動。
楊凌這次的目標，就是繞到提前探查好的，野豬藏身的地方，然後將其從中驅趕出來。
吳大爺作為周家窪的老獵人，雖然體力不行了，但經驗和腦子還在。
尋到的野豬藏身之所，肯定沒有任何的偏差。楊凌在雪地走了不到一個小時，就看到了那處做了標記的山坳。
他遠遠望了望大概的情況，暴雪之後的山坳裡，安靜的連鳥叫都聽不見，野豬群留下的痕跡，也早就被覆蓋，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異常之處。
但經驗豐富的獵人，可不會被這樣平靜的表現所迷惑。
楊凌只是粗略地望了幾眼，就盯上了幾個雪地上凸起的位置。
他調轉方向從側面繞過去，等靠得足夠近之後，就將身上帶著的炮仗從身上拿了出來。
這是吳連柱提前準備好的東西，專門用來驅趕野獸用的。
楊凌吹燃手裡的火摺子，然後對準引線將其直接點燃，照著自己看準的幾個位置，掄起胳膊就扔了過去。
引線掉在雪地上燃起嫋嫋青煙，‘嗤嗤’的響聲之後，大概安靜了三五秒鐘。
“砰！！”
巨大的炮仗聲，猛然在山坳裡炸響。
雪窩子瞬間被炸出一個大坑，不等楊凌點燃手裡的第二個炮仗，雪窩子就像掀開的被子一般，幾乎瞬間就竄出四五隻黑乎乎、滿是棕毛的野豬崽子。
這些野豬的體型不算大，跟家養的育肥豬根本不能比，但速度和氣勢要強大得多。
等楊凌將手裡的炮仗又點燃好幾個，抬頭的功夫，幾隻野豬已經離開老窩，在雪地留下長長的一串腳印，一直綿延到林子裡深處。
路線都是預設好的，因為人少的緣故，為了控制野豬逃跑的路線，吳大爺昨天就已經，在林子裡放置了不少沾了血腥氣的破布條。
野豬在林子裡嗅覺比狗還要靈敏，能聞到厚厚的雪層下，草芽和食物的味道，遇到這些帶著血腥味的布條，當然也會提前避開。
楊凌不緊不慢的，跟在腳印後方，然後時刻觀察逃走的野豬，有沒有往回潰逃或者偏離方向的情況。
這項工作不需要耗費什麼腦子，就是要體力好然後膽子大，萬一跟野豬崽子短兵相接知道如何自保，其他並沒有什麼困難之處。
楊凌順著腳印往前走，眼見著就要追到預設的伏擊區域。
遠遠地，楊凌就聽到‘轟’的一聲，赫然是老洋炮炸響的聲音。
吳大爺因為是本地獵戶，手裡的武器跟奇克圖大爺的‘水連珠’，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玩意兒。但槍聲的大小，卻比制式步槍要大得多。
楊凌聽到動靜，甩開膀子趕忙追了過去。
等到了地方，就見奇克圖大爺和吳連柱兩個老獵人，靠在坡下面的樹邊，正滿臉笑意地邊抽著旱菸，邊望著趕來的楊凌樂呵地聊天。
在兩人的腳邊，一隻百十斤重的野豬，腦袋被獵槍開啟了花，血跡染得地上的積雪殷紅一片，已經徹底死透了。
“嘿嘿……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這年輕人腳力就是好！”奇克圖滿臉得意，眼中全是對楊凌誇讚。
“他奶奶的，還真讓你這老小子撿到寶了……”吳連柱憤憤道，但看著匆匆趕來的楊凌，眼中同樣充滿羨慕。
老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就楊凌趕山打圍，在山裡這趕路的速度，十里八鄉別說村裡的漢子，就是專門在山裡轉悠挖參採藥的人，都不可能趕得上。
沒有技巧和耐力別說是趕山，光是在能沒過膝蓋的雪地裡走幾步，就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歇老半天。
如果楊凌的槍法和膽識，也跟奇克圖同樣誇張，吳連柱還真沒什麼不服氣的地方，這小子就是比自己年輕的時候強得多。
“行了，東西打到了，咱回吧……給我這老骨頭都快凍酥了……怪冷的！”奇克圖笑著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