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幫忙
幾乎赤著上身，在院裡掄錘子的矮個老漢，瞅了奇克圖一眼，雖然表情是是喜悅的，但嘴裡一點兒都不饒人。
“你都沒死……老子咋滴也得死在你後邊！”矮個老漢笑罵。
他將手裡敲打好鐵錠，放在淬火的盆裡降溫，然後放下錘子摘了手套，這才招呼奇克圖和楊凌進屋。
和奇克圖的撮羅子不同，眼前的房子就是東北山村最普通的土房子。
進屋右手邊就是做飯的灶臺，與之一牆之隔的，是睡覺的臥室兼吃飯的餐廳。
大炕上放著方桌，奇克圖大爺雖然是鄂溫克人，但也非常習慣的盤腿坐著。
從奇克圖大爺的介紹中，楊凌這才知道，眼前這個身材矮小的老漢，名叫吳連柱，是八道灣公社隔壁周家窪公社的老獵人。
“你剛才擱院兒裡鼓搗啥呢叮咣的？”奇克圖喝了口水，隔著窗戶往外指了指問道。
“害~別踏馬提了！老子都快愁死了……”吳連柱聽奇克圖問起這個，當即抽了口菸袋，嘆氣道。
“咋滴了這是，唉聲嘆氣的……”奇克圖皺了皺眉頭。
“周家窪那邊的事兒……”吳連柱沒好氣的說了句，然後就跟奇克圖介紹起了情況。
楊凌坐在大炕的外沿，將前因後果聽了個真切。
原來，是周家窪公社出了件鬧心事。暴雪之後也不知道是沒吃的還是怎麼滴，山裡面跑出來一夥兒野豬崽子。
一連幾天拱了好幾個村子鄉親家裡的菜窖！
公社的民兵隊和村裡的治保隊，連續守了好幾天都沒抓到。
公社那邊就給吳連柱下了任務，讓他必須得想想辦法，這十里八村就他獵術高明，槍法也比民兵隊的人好得多。
但是吳連柱，跟奇克圖大叔差不多，年紀大了之後很少上山，狩獵這種吃體力的活兒，早就幹不了了。
可公社下了通知，吳連柱只能跟著民兵隊一起巡守，然後調配人手想的抓住這夥兒偷吃的豬崽子。
可誰曾想，帶著民兵在外村野豬沒抓到，吳連柱自己家裡的菜窖卻被拱了。
這下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了，原本吳連柱只是跟著民兵隊混一混，能不能抓住野豬，自己這老頭子也說了不算。
可這事兒一出，那真成了周家窪公社十里八村的大笑話了。
吳連柱被問的急了，更是放出話來，要三天內下拍子，親手給那群豬崽子脖子撅了！
楊凌他們來的時候，看吳連柱在院裡叮叮咣咣，就是燒鐵自己打下套索需要的材料呢！
“害~別踏馬提了！”說完這些事兒，吳連柱不禁又罵了一句。
“你老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是不是看老子笑話來了？”
“我是那樣式兒的人嗎？”奇克圖當即笑著否認，然後指著楊凌介紹道。
“這孩子是我新收的徒弟楊凌……帶他來認認門看看老夥計，以後萬一林子裡碰上了，別走了槍火……”
“徒弟？”吳連柱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
奇克圖的脾氣吳連柱最清楚了，年輕時候獨來獨往慣了，連娘們都不往自己撮羅子裡帶，哪裡收過什麼徒弟。
而現在這光景就更不可能了，村裡的漢子都是生產隊壯勞力，尋常哪有時間跟自己學打獵，出力氣不說收入還不穩定。
“吳大爺好~”楊凌見對方望向自己，忙笑著打了個招呼。
“除了認認門，還有件事兒想尋你問問……”奇克圖這時候才說起正事兒。
“你這兒子彈還多嗎？給我弄點兒……明天我上武裝部領回來了還你！”
奇克圖跟吳連柱沒有半點兒客氣，也不說那什麼換子彈，開口就是借，反正今年的配額用完了，來年發了再給你就是。
借子彈對於興安嶺的獵人們來說，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吳連柱聞言只是罵了一句，然後就起身從炕前面的大木箱子裡，翻了十幾發子彈出來，不由分說直接遞給了奇克圖。
都是老夥計了，客套的廢話無需多說。這十來發子彈借出去，自然也沒想著讓奇克圖這老傢伙還。
吳連柱雖然年紀也大了，但他沒有什麼酗酒之類的壞習慣，所以偶爾還能到林子裡轉悠著碰碰運氣，不像奇克圖很早就不怎麼捕獵了。
“子彈不用你還，但有件事你既然來了，正好給我幫幫忙！”吳連柱笑呵呵說道。
“昨天那幾個野豬崽子，趁我不在拱了家裡的菜窖，這個仇老子必須得報了！要不在周家窪是抬不起頭了……”
“民兵隊那些癟犢子老子使喚不動，正好你跟你這徒弟來了……給我打打下手！打了野豬崽子咱燉殺豬菜吃！”吳連柱興沖沖的提議道。
如果楊凌他們沒來，吳連柱原本是，準備自己打一些能用的扣環，然後到山裡設拍子伏擊來著。但既然有現成的人手，自己就不用風裡來雪裡去費那個功夫了。
有經驗豐富的獵人同行幫忙，這事兒好辦的多。
“行呀！這算啥……！”奇克圖沒怎麼想，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兩個老獵人三言兩語就敲定了計劃，吳連柱一刻都不想耽誤，說好了之後立刻就跳下炕，帶著東西就準備往村子外面的山上去。
周家窪公社，不但人要比八道灣多，面積更是大了將近三分之一。
吳連柱所在的四大隊，是周家窪的一個小隊，村子前面就是緩坡和密林。
昨天回來發現被偷家之後，吳連柱一口氣把這片林子裡，野豬崽子的行動路線全都摸透了，就等著做好了釦環好佈置套索，給自己狠狠出一口氣。
不過今天正好碰見楊凌和奇克圖上門，倒是省了自己燒爐鍛鐵的功夫，三個人一把槍，一個守山當炮手，一個引路打訊號，再留一個體力好反應快的趕山。
一個最小規模的狩獵隊就算是齊活了。
“嘿~你這徒弟到底靠不靠譜？”眼看著楊凌，順著指引，朝遠處緩坡的林子而去，吳連柱忍不住朝旁邊的‘炮手’奇克圖問了一句。
“呵呵……把心放肚子就行！楊凌這小子，比咱倆捏一塊還厲害呢！”奇克圖頗為得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