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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群屍亂舞

她家也死光了,這樣的話,如果是別人指著三兩的鼻子說,那個人應該也馬上會全家死光。

只有息羽不同。息羽不僅傻,靈力還強,罵他沒意思,打又打不過。三兩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三兩皺眉,將怒氣都發到張眼身上。

“都是死了全家的,你演的再像,也不是真的。”三兩終於忍不住,指著張眼的鼻子罵道。

白骨雙手一攤,好整以暇地看著。

張眼看向白骨,眼中一片赤誠。

“你也如此認為?”張眼問道。

這片赤誠當真是真的不能再真。

“我看不出,但我信三兩。”白骨笑道:“更何況,我不過詐你一詐,猜出你是富家子而已,卻不能肯定你就是張眼,這方圓百里,多少富戶家中有叫眼的孩子,為何你立刻就承認了你是張眼?”

張眼眸子一縮,這個破綻,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如果她還在,他絕對不會犯這麼簡單的錯誤。

“太著急了,兄弟,你太著急了。”白骨笑嘻嘻的,“你唱的兩出大戲,的確唱的不錯,可惜了,觀眾是我們。你太想讓人以為你就是張眼,這就是你最大的破綻。”

白骨話音未落,笑容還未從她臉上斂去,一道虹影已經朝她掠來。

“既然你不愛看我的戲,那你就去死吧。”

竟是張眼已經化作一道虹影,朝她攻來。

白骨只覺得眼前一晃,本能地朝後退了一步,卻已經是慢了。

張眼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了一柄精巧的金漆摺扇,只見他扇了一扇摺扇,那摺扇便虛化做一張大網,層層朝著白骨罩去。

張眼動作極快,三兩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拔腰間銀鞭,她想也未想,身子朝前一縱,就朝著那扇網撞去。

然而,比她更快的是息羽。

息羽衣袖一捲,寬袖已化作一扇羽翅,快三兩一步,撞向那密不透風的扇網。

哄的一聲,扇網瞬息被撞破開一個裂口。四周麥浪呼啦朝後一倒,齊齊從中間被這一撞的餘力切斷。

息羽已經自扇網之中搶過白骨,一把抱在懷中,臨空踏步,朝半空直踏了足足有十數步,直踏到氣喘吁吁才浮停在空中。

息羽警覺地盯住同樣氣喘吁吁的張眼,一瞬不瞬。

不管誰看到這個場景都會相信,如果張眼再敢擅自動作,這少年一定會與之拼命。

白骨覺得手臂上一陣溼漉漉的,伸手朝息羽手臂上一摸,才知道他半個手臂上已經鮮血淋漓,想來剛才那一撞,他定是傷的不輕。

白骨眉頭微皺,冷笑一聲。這人......竟敢傷息羽。

三兩此刻已經化作蛇身,仰頭看到半空中的白骨安然無恙,吐了吐蛇信,轉頭冷冷看向張眼。

“笑喜神,哭喜神,

哭笑不得是喜神。

臺上神,臺下鬼,

臺上臺下戲神鬼......”

“呵呵呵呵呵,嘻嘻嘻嘻嘻.......”

一陣鬼森森的,悽慘慘的歌聲伴著笑聲傳來。

歌聲似男似女,十分婉轉動聽。

白骨曾以為她聽過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可是那畢竟只是聲音。

當世界上另外一種美妙的聲音吟唱成歌的時候,卻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感受。

即便如今這歌聲聽著鬼氣森森,卻依舊美妙無比,讓人忍不住側耳去聽。

“呵呵呵呵呵,嘻嘻嘻嘻嘻.......”

張眼將那把金漆摺扇放在唇邊,掩嘴而笑。

他用力地彈了幾下額頭鼻子臉頰,臉上的一層皮就好似碎屑般簌簌掉了下來,露出來的是一張雌雄莫辨的嬌麗臉龐,特別是那神態流轉間,有一種說不盡的風情,引人沉醉。

“被你看穿了,真沒趣。”張眼笑著,眼波卻轉向花魁娘子的屍身,臉上一下子暗淡下去,“要不是她死了,沒人給我寫本子,你們絕無可能看穿我。”

三兩震驚道:“難道你才是喜神娘?”

張眼沒有回答,只是笑著笑著,將淚凝在了眼中,對著女屍道:“你看著他們這麼欺負我,你倒是活過來,看我一眼啊。”

三兩莫名其妙地看了張眼一眼,蛇吐人言:“人死了,活不過來的。”

張眼看向三兩的眼神更加莫名其妙,“你一隻糊里糊塗的蛇妖,懂什麼?“

三兩被氣得蛇身都漲成了紅色,一時語塞,立刻看向了白骨。

白骨咳嗽了一聲,冷道:“我家三娘子活得好好的,你一個半死的人不埋在土裡,在這裡陰陽怪氣的是做什麼?”白骨適時地頓了頓,繼續道:“哦,原來是在找死啊。”

張眼眼中一下湧上一層怒氣,掀去張眼的那張皮,他原來也是個喜形極易形於色的人。

隨著他眼中怒氣越來越深,那本來安靜躺在地上的一十五口棺材竟慢慢地跳動了起來。

叮鈴鐺,叮鈴鐺,隨著棺材的跳動,棺材發生出一陣詭異的金玉碰撞的聲音。

棺材跳動的越來越劇烈,聲音越來越來大,仔細聽,好似踩著某種樂舞的節拍。

隨著這節拍,張眼的大半張臉和大半個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了下去,一股濃郁的惡臭從他身體上散發出來,讓人聞著噁心欲嘔。

突然,棺材裂了開來,從棺材中跳出一個個腐屍。

即便在腐屍中,這一群也算是極其難看的。他們中有的缺個眼睛,有的缺個鼻子,有的缺條胳膊,有的胸口整個被挖開了。他們全身都掛著腐爛的肉,一條條耷拉下來,看著有多醜陋就有多醜陋。

腐屍穿著三色彩衣,頭上帶著各式各樣的鮮豔髮帶和絨花,看著恐怖又滑稽。

然而,詭異的是,他們每個人竟然都在笑。他們的嘴角以一種極盡誇張的弧度彎著,腳下則踩著一種極有規律的步伐,看著好似一種舞蹈,嘴裡也在唸念有詞,細聽唱的正是張眼剛才唱的那首曲子。

“笑喜神,哭喜神,哭笑不得是喜神。

臺上神,臺下鬼,臺上臺下戲神鬼。

死嘍,死嘍,全死嘍,

頭折斷,手摺斷,全身都折斷,

血流盡嘍,骨全拆嘍.....”

只不過腐屍這種東西嘛,喉嚨都不知道爛成什麼樣子了,又怎麼能唱好歌呢?這歌聲比鬼哭狼嚎還要難聽。

張眼扭動了下他那與腐屍看起來也相差無幾的身體,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把戒尺。

這戒尺也不知道用什麼材質打造的,烏金髮亮。與普通的戒尺不同,上面竟都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倒鉤刺,連握的把手處也都是。

張眼手握戒尺,沉下臉來。腐屍卻仍舊毫無所覺,唱著跳著朝他蜂擁而來。

領頭的是一個少女模樣的腐屍,她的身子面龐都還算健全,只有一雙眼睛被生生挖掉了,腐肉順著眼睛四周慢慢瀰漫開,一直腐爛到了頭骨。

張眼的戒尺毫不留情地朝少女的臉上打去,啪一聲,少女臉上的腐肉就被刮掉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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