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有所獲
老約恩帶著人回到鎮上的時候，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
幾個跟著開墾隊出去的漢子連農具都沒放下，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廣場邊，朝熟人眉飛色舞地比畫。
這個說“整塊地都動了，樹根自己就翻上來了”，那個說“轟隆隆的，像牛車從地底過，比打雷還悶”，還有更誇張的，把胳膊一伸，說那樹根“比我的腰還粗”。
聽的人半信半疑，幾個婦人邊擇菜邊笑，說：“別是你們合夥編的吧？”
那漢子急了，扯過老約恩：“你問約恩大叔！樹根是不是比腰粗？”
老約恩把木板往懷裡一夾，說：“腰沒那麼粗，但確實是翻出來了。”
旁人這才“哦”成一片，又追著問細節。
幾個半大孩子更是圍過去，七嘴八舌地要聽“地底雷”到底是怎麼回事。
洛薩走在人群后頭，手裡拎著那根撬土用的小木棍，臉上被汗和土糊得一道一道的，有人上前給她遞水，她笑了笑接過來，仰頭灌了兩口。
林恩是在議事廳裡聽完這些的，他原本正和漢克商量在舊炭窯附近設個巡邏點，老約恩進來，把洛薩如何看出舊炭窯後的地最肥、又怎麼抬一抬手就把一整塊地連土帶樹根翻出來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大感奇妙不可言，原以為女巫實力多於埃琳娜大差不差，結果看來也是有強者的，起碼單從表現力而言，洛薩表現的比埃琳娜強多了，當然也可能這是不同屬性之間的女巫有差異，也可能是其他的一些。
林恩聽完，起身就往外走，他走到廣場邊上，正看見洛薩被幾個婦人拉著問東問西。
洛薩被誇得有些不自在，正想找藉口走開，抬頭見了林恩，忙朝他點了點頭。
林恩幾步上前，朝她抱了抱拳，語氣認真：“這事多虧你了，我是真沒想到你的能力還能這麼用，辛苦了。”
他說話時不自覺地掃了一眼洛薩腳邊，見那雙舊靴上沾滿黑土，又說，“今晚給你加份肉湯。”
洛薩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本來也是來看地的，能幫上點忙，我也高興。”
頓了頓，又小聲補一句，“就是那地翻得有些亂，明兒還得再平一平。”
林恩說：“那都不急，你白天辛苦，先回去洗洗，吃飯的事我安排。”
洛薩還沒答話，北門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起初是一兩聲吆喝，接著那聲音越來越大，像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正從鎮外進來。
林恩循聲望去，就見幾個獵戶簇擁著一頭極大的野豬從北邊回來。
那野豬少說有兩百多斤，黑褐色的鬃毛又硬又亂，嘴邊的獠牙像兩把灰白的短刀，它被幾根木槓和粗繩纏著，倒著身子由四個人抬著，一條後腿已經摺了，頸上有一道極利落的傷口，血還沒全凝，順著木槓往下滴。
周圍早圍滿了人，有老有少，都伸著脖子看。
一個婦人拍著胸口說：“我的天，多少年沒見過這麼大的野豬了。”
旁邊一個老漢說：“這得吃多少頓啊？”
有人擠到前頭，問：“怎麼抓到的？是不是掉陷阱了？”
抬豬的一個後生累得滿臉通紅，卻不肯放過這個顯擺的機會，說：“掉什麼陷阱！是伊索爾達小姐親自追上的，我們剛把豬趕出來，那東西沒命地往溝裡鑽，伊索爾達小姐從側面上去，一劍就結果了它，我們也就是幫著捆一捆，抬回來而已。”
他這話一出，旁邊幾個獵戶不樂意了。麻臉把纏在肩上的繩子往下一甩：“說什麼呢？誰在前面把豬從林子裡逼出來的？是我們哥幾個跑了半面坡！沒有我們把豬從刺窠裡攆出來，她再厲害，上哪兒追去？”
另一個獵戶也道：“就是，人伊索爾達小姐還沒說話呢，你倒先替人家把功勞全領了。”
那後生剛要反駁，鐵背從後頭拍了他一下：“別吵了，野豬是伊索爾達小姐殺的，但追豬的路是咱們一起趕的，少了誰都不行。”
眾人都笑起來，有人喊：“都有份！都有份！今晚燉肉，你們打獵的一個都不能少！”
還有人衝伊索爾達喊：“好樣的！”
伊索爾達走在那幾個獵戶後面，斗篷半披著，右邊袖管下露出一截劍柄，她的步伐不緊不慢，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但聽到眾人喊她時，她微微抬了抬頭，眼裡的光柔和了一點。
幾個孩子圍著她，仰頭看那綁在木棍上的劍。
其中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伸手碰了碰劍鞘，又飛快縮回來，躲到母親身後。
伊索爾達沒生氣，反而停了停，把劍往身側收了收，不讓它嚇到孩子。
廣場上的氣氛越發熱鬧。
有人提水，有人磨刀，有人搬柴，連食堂裡的廚娘都風風火火跑出來，圍著野豬轉了兩圈，開始招呼人支架子、燒大鍋。
林恩站在稍遠處，看著那口已經被抬到井邊的野豬，心裡也鬆快起來，他對老約恩說：“野豬肉按規矩分，先緊著女巫和獵戶，再給傷兵和出苦力的，剩下的，能醃就醃，骨頭熬湯，皮留著。”
老約恩一邊記一邊點頭。林恩又看向洛薩：“你看，今晚不用加肉湯也有肉吃了。”
洛薩笑了起來，露出一排細白的牙，說：“那我可得多喝一碗。”
正說著，老黑從人群后頭擠出來，嘴裡叼著半隻不知從哪來的破鞋，仰著頭在野豬旁繞了一圈。
一個婦人看見了，作勢要攆：“去去去，這不是給你的！”
老黑把破鞋一甩，喉嚨裡嗚嗚兩聲，偏要往豬腿旁湊。
幾個孩子笑作一團，追著它跑。洛薩扶額，對林恩說：“你這狗，真是……”
林恩也笑：“不是我的狗，是我兄弟。”
說罷轉身往回走，沒走幾步，又回頭朝還在被人圍著的女巫們望了一眼。
炊煙慢慢升起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薄紅，野豬肉的香氣要等一會兒才能出來，但整個鎮子已經像被什麼點亮了似的，連風裡都透著一股子鮮活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