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一卷·月背來信·望舒家的舊月圖

三分鐘。

林既白這輩子送外賣都沒這麼趕過。

許望舒跪在機械玉兔前，手指快速拆開它腹部外殼。

“別亂動。”她說。

林既白剛舉起扳手：“你怎麼知道我要亂動？”

“你臉上寫著。”

玉兔的自毀倒計時在封存室牆上跳動。

二分三十秒。

門外撞擊聲越來越重。

秦照的人在切割大門。

林既白盯著玉兔線路：“能不能斷掉髮送模組？”

“能，但會炸。”

“那不就是不能？”

“我的意思是，斷錯會炸。”

“你們博士說話都這麼刺激嗎？”

許望舒沒理他。

她盯著玉兔核心，那裡面有一塊月牙形晶片。晶片上刻著和她家舊照片裡一樣的紋路。

望舒氏，守月不歸。

她忽然停手。

林既白看出不對：“怎麼了？”

“這紋路我見過。”

“在哪？”

“我家。”

倒計時一分四十秒。

許望舒沒有再拆，而是掏出手機，翻出那張祠堂舊月圖照片，放在玉兔獨眼前。

玉兔卡頓一瞬。

“識別到舊月圖。”

“嫦娥候選譜系補全。”

“是否匯入守庫人家族密令？”

許望舒咬牙：“匯入。”

林既白一把按住她手腕：“匯入會怎樣？”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導？”

“你剛才不知道地下有什麼也跳下來了。”

“我那叫被追殺。”

“我這叫沒選擇。”

林既白看著她。

許望舒眼神很穩，但指尖在發抖。

她不是不怕。

她只是選擇往前走。

林既白松手：“行。要是出事，我砸了這兔子。”

玉兔：“本單元不建議暴力維修。”

“閉嘴。”

舊月圖匯入。

封存室牆壁瞬間變成一片巨大的月面投影。

許望舒家的那幅月圖不再是古畫。

它是一張廣寒宮冷庫舊結構圖。

月海、斷山、冷庫、南天門殘口，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最關鍵的是，舊月圖上有一條從地面連線冷庫的隱秘通道。

名字叫：望舒迴廊。

許望舒喃喃：“我家祖先不是畫月亮。他們在畫逃生路線。”

倒計時停了。

玉兔自毀程式解除。

但它獨眼裡的紅光沒有滅。

“密令確認。”

“嫦娥候選者許望舒，獲得臨時守庫許可權。”

“警告：許可權啟用後，廣寒宮將視你為可接收人員。”

林既白皺眉：“可接收什麼意思？”

許望舒抬頭，臉色蒼白：“意思是我也可能被帶走。”

門外大門被切開一道縫。

秦照的聲音傳進來：“許博士，林先生，交出玉兔單元。你們不知道自己碰了什麼。”

林既白撿起玉兔，把它塞進維修包：“確實不知道，但它現在歸我們了。”

許望舒指著舊月圖投影：“直播訊號中心在天衡月背演播大廳。今晚他們會提前做內部測試，只要測試開啟，小滿的座標就會被鎖死。”

“那就去砸了它。”

“那裡是天衡安保最嚴的地方。”

“所以不能走正門。”

許望舒看著他：“你是不是對正門有心理陰影？”

“正門貴。”

玉兔忽然插話：“本單元保留一條天衡地下冷卻管線圖。”

林既白眼睛亮了。

許望舒卻看向投影最角落。

舊月圖背面浮出一行祖訓。

“嫦娥不可離月，離月者，必以親人代守。”

她忽然想起自己母親早逝那晚。

窗外月亮很圓。

母親握著她的手說：別做守月的人。

林既白注意到她表情：“你可以不去。”

許望舒把電腦合上：“少來。我只是討厭神話，不是怕它。”

大門轟然破開。

林既白拎起維修包，衝她一笑。

“那就去讓神話討厭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