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收服青龍山
石磊的刀光所過之處,匪兵一個一個倒下去。
寨子裡的幾處火把掉在地上,把柴草堆點著了,火光照得人頭亂竄。
兩個千戶所的人馬,如潮水一般湧入。
幾個匪寨小頭目還想組織人反撲,可人馬來不及結陣,被邊軍一個衝鋒,就打散了。
有的匪兵跪地求降,有的拼死往山上跑,被弓手從後一箭一個放倒。
石磊砍翻一個匪兵,回頭看一眼朗峰。
朗峰跟在他身側,手裡短刀使得又快又狠。
貼身進來的匪兵,沒有一個能近他三步。
火光映著他那雙露出來的眼睛,冷得像井底的水。
石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別光殺人。
我先去抓個舌頭,打聽藏寶地點。
你去抓住匪首,別讓人跑了。”
朗峰一點頭,閃身就往後寨去了。
後寨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朗峰提刀直入,一腳踹開正堂大門,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全在這。
他們見朗峰進來,大當家怪叫一聲,掄刀就砍。
朗峰側身讓過,刀背一磕,大當家的刀脫了手,人還沒站穩,就被朗峰一腳踹翻在地。
二當家想跳窗,被朗峰趕上去,一掌剁在後頸,當場暈死過去。
三當家是個乾瘦漢子,嚇得跪地求饒。
被朗峰拎起來,和大當家綁在了一處。
外頭的廝殺也漸漸停了。
青龍山的匪兵本就沒有軍紀,打順風仗還行,一遇強軍夜襲,立刻潰不成軍。
不到半個時辰,寨子裡已經沒了成建制的反抗。
戰後清點,殺敵三百餘,俘獲四百多降匪,一百多傷患。
傷兵和俘虜被押在寨前空地上,黑壓壓跪了一片。
馮千戶一身甲衣染血,站在高處,命人把幾個小頭目的首級掛到寨門上。
石磊走到馮千戶身邊,低聲道:
“世伯,這些俘虜先別殺。”
馮千戶側過頭,十分不解。
“怎麼,你要留他們有用?”
石磊點點頭,沒解釋一句。
馮千戶見他這態度,好也沒再追問。
石磊領著馮千戶和周千戶,繞到後寨東北角。
夜色下,庫房的門半掩著,鎖是被石磊用刀背別開的。
馮千戶讓親兵守在外圍,只三人進去。
庫房不大,堆著幾袋陳糧、一些散碎兵器,角落裡放著三口小木箱。
石磊走過去,開啟箱子粗略地點了一遍。
白銀大約有兩千多兩,還有些成色不一的銀首飾,瞧樣子便是從過往窮人身上刮出來的。
他合上箱蓋,直起身,朝兩位千戶拱了拱手。
“兩位大人,今夜清點出來的賊贓,就這些數目。
明日一早,我將這些東西,原封不動給您二位送到府上。”
馮千戶和周千戶對視一眼,都沒推辭。
私下剿匪,若說不沾點繳獲,那是假話。
石磊這事辦得乾淨敞亮,給他們留了臉面,也把話說在了明面上。
馮千戶拍了拍石磊的肩膀,低聲道:
“你辦事,我放心。”
石磊把兩人送到寨門外。
兩千軍士,直接殺了一部分不願歸降的匪兵。
這回匪寨裡算上傷兵,也就四百多人了。
做完這些,才趁著天色未明,下山去了。
火把漸次遠去,青龍山重新冷下來。
寨前空地上,綁著四百多個俘虜,黑壓壓一片。
石磊和朗峰站在高處,俯視著這群人。
二當家、三當家被綁得最靠前,見兩個千戶帶兵走了,立刻叫罵起來。
“你他孃的敢剿我們!你等著!
爺爺做了鬼也不放過你!”
嗓門又粗又啞,在山夜裡來回撞。
石磊看了一眼朗峰,語氣很淡,
“殺了吧。”
朗峰依令走上前去。
卻在三道繩索上,利落地割了幾刀,把三個人全鬆了綁。
石磊有一瞬的詫異,但隨即就勾起了嘴角。
“我知道你們不服。”
朗峰的聲音又低又平,像夜裡掠過的風。
“那就讓你們死個心服口服,把刀撿起來。”
大當家是個年輕漢子,生得虎背熊腰,自始至終沒叫沒罵,只拿一雙眼睛陰狠狠地盯著石磊。
他被鬆了綁,活動了幾下腕子,又抬頭去看朗峰。
朗峰用腳尖一勾,把地上的一把長刀踢到他面前。
二當家和三當家也各自撿了兵器,三人慢慢朝朗峰圍過去。
“別乾站著。”
朗峰只抬了抬下巴。
“一起上吧。”
三人互相使了個眼色,突然同時暴起。
石磊靠在一根旗杆上,動都沒動。
朗峰一個閃身,直直切進三人中間。
二當家的刀還沒來得及舉起,短刀已經捅進了他的咽喉。
朗峰手腕一擰,帶著一蓬熱血把刀拔出來。
那刀在半空中劃了道弧,橫著一抹,刀鋒從三當家脖子左邊進去,右邊出來。
鮮血噴出來時,人才剛踉蹌半步。
大當家睚眥欲裂,掄刀便朝朗峰後腦砍去。
他以為對手先殺那兩人,背身必空。
刀風落下,朗峰頭也沒回,手腕翻轉,反握短刀。
他只是一個看似簡單的背刺,刀尖自大當家心窩沒入,直至刀柄。
三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血在冷硬的地面上慢慢洇開。
四百多個俘虜,鴉雀無聲。
石磊和朗峰就站在屍體旁邊,誰也沒說話。
靜了好一會兒,人群中忽然有人帶著哭腔喊。
“大人饒命!我等願降!願為大人效死!”
隨即,此起彼伏的求饒聲響起,有人磕頭,有人把臉貼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幾個歲數大的匪兵哭得最兇。
“大人,我們也不想當土匪啊!
可是邊關連年歉收,欠的種子錢還不上,地也沒了,不當土匪就得餓死!
小的以前是個木匠,會蓋房,會修車。
還有他是鐵匠,會打鋤頭打刀。
求大人給條活路,我們什麼事都能幹!”
石磊看著他們,目光沒有多少波瀾。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我是軍戶出身,村裡也有鄉里鄉親。
遭了災,還不上錢賣得地賣兒,最後落草為寇,這種事我聽得多了。
你們被逼到山上,我能明白。”
他頓了頓,掃視一圈。
“可你們畢竟都是殺人越貨的主兒,手上都見過血。
說你們有良善,那也是假的。
不過我們兄弟也不是什麼良善人。
留你們,是存了放你們一條生路的心。
但我也只留忠誠的人。”
石磊抬手指了指地上那三具屍體:
“有誰還想追隨他們兄弟三個的,現在就可以站出來。我不攔著。”
眾人看了一早死不瞑目的三位當家的,齊齊搖頭。
開玩笑,誰願意追隨三個死人啊。
有人嚇得往後縮,生怕慢一步就被算作忠心舊主。
石磊也不急著說話,過了片刻,才接著道:
“既然都願意留下,那就把話記死了。
我這個人,不養背叛的人。
誰若存了二心,將來反水,我不殺你,只砍斷你的四肢,讓你活成一個甕。
聽明白了?”
山風捲著血腥氣,從眾人頭頂刮過。
四百多人跪了一地,齊聲道:
“聽明白了!”
石磊還是不放心,轉頭看向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