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結局
“礦上最深處？”馬超低頭看他，聲音發寒。
“你把我的人當畜牲使，一天幾頓？”
王興宇拼命搖頭，比出三根手指又縮成兩根，語無倫次：“兩……那是上頭的命令，小人只是……”
呼穆勒一腳踹在他肩窩上，王興宇整個人翻了個滾，悶哼一聲蜷在地上再不敢動。
馬超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剛過午時，潼關的天灰濛濛的，遠處礦山方向隱約有煙升起。
他正要開口說去礦上放人，忽然耳朵一動。
不對勁。
安靜的街道上不知何時沒了人聲，連風都像是被什麼壓住了，凝滯不動。
“走。”馬超低喝一聲，同時將葉闖從背上卸下來交給身側的乞顏部族人，“往城牆方向退。”
葉闖傷口還在滲血，臉色煞白卻仍咬著牙：“怎麼了兄弟？”
“有人來了，很多。”馬超的鷹眼在陽光下捕捉到遠處屋頂上閃過的寒光，那是刀鋒反光。
不止一處，東西北三個方向的屋脊上都有。
南面是縣衙後牆，堵死了。
呼穆勒也察覺到了，他抽出一把從王氏私兵手裡奪來的長刀刀，刀刃翻卷了幾處，仍舊握得死緊。
“這群人跟的還真快啊。”
“哈哈哈……你們完了，王氏養的黑袍到了，你們死定了！”許百順忽然咧嘴大笑起來。
他話音未落，南面縣衙後牆轟然破開，木屑與灰塵炸成一片濃霧，十幾個黑衣死士如獵豹般從缺口竄出，落地無聲，呈扇形散開。
與此同時，北面，東面，西面屋頂上那些伏著的死士同時現身，像一團黑潮從高處傾瀉而下，刀光在午後的陽光裡連成一片白芒。
馬超只來得及喊一聲。
“禦敵！”
三十餘名乞顏部族人便本能地背靠背收縮成圈，然而這個圓陣太薄了，薄得像一層紙。
第一波衝擊只用了三個呼吸，乞顏部族人便倒下了七個，馬超一刀劈翻衝到近前的一名死士，虎口震得發麻。
此人的力道竟與他相差無幾，刀法更是滴水不漏，若非馬超仗著鷹眼提前半息預判了他的變招，這一刀劈偏，下一刀就會切開他的喉嚨。
“呼穆勒！往城牆退！”馬超大喊。
呼穆勒連砍兩人，刀口已經卷到快握不住，聞言一腳踢開面前死士，朝北面硬生生撞出一條血路。剩下二十多個乞顏部族人護著葉闖往城樓方向奔，馬超斷後，左右各一刀逼退追擊，後背卻驟然一涼，一道刀鋒掠過肩胛，火辣辣地疼。
他沒回頭看，只是悶著頭往前跑，身後腳步聲如暴雨落沙，密密麻麻。
城牆的輪廓越來越近，潼關北門那扇破了一個多月還沒修好的門洞就在前方。
可就在他們即將衝進門洞的剎那，門洞兩側同時閃出十餘道黑影，刀如橫月，攔腰斬來。衝在最前面的三名乞顏部族人甚至沒來得及慘叫，便倒在了門檻內外的交界處，血潑了一地。
王氏動真格了，因為一旦讓馬超平安回到洛陽，此事必定會上奏，到時王氏的野心再也無法隱瞞，那麼留給江夏王氏就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起兵造反，要麼被清算。
“完了……”葉闖趴在族人背上，虛弱的眼睛望向馬超，卻擠出一個笑。
“早知道不逞能了。”
馬超咬碎後槽牙，提刀再衝，卻被左右兩把刀同時架住，臂力相抵，他竟被生生壓跪在地。
鷹眼能看清每一道刀光來路，可身體卻跟不上了,連日奔襲,斷糧,負傷，他的敏捷屬性再高也扛不住肉體極限的磨損。
第三把刀從背後刺入，從小腹貫出。
馬超低頭看著那截刀尖上自己的血，第一反應是,不疼。
然後疼意才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漫過四肢百骸。
他聽到呼穆勒的嘶吼，聽到許百順在遠處大笑。
緊接著，更多的刀落了下來。那個曾經在二百步外一箭洞穿胡烈部頭人眉心的神射手，此刻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馬超仰面倒下去時，看見潼關上方那片灰濛濛的天。
天邊掛著一輪薄日，黃澄澄的，像一塊沒烤熟的餅，懸在城樓殘破的簷角上，照著他最後一眼人間。
“系統解綁中……完成度百分之百。”
腦袋裡最後一個聲音落下，然後一切都沉入了長久的，無聲的黑暗。
許百順站在縣衙臺階上，看著滿地屍首，擦了擦嘴角殘餘的血，對身邊趕來的王玄策拱了拱手。
“見過玄策公子。”
王玄策皺著眉，不耐煩地踢開腳邊一截斷刃：“那個叫馬超的呢，本公子要活的。”
“那小子手太硬，留不住。”許百順攤攤手。
王玄策沒再說什麼，只冷哼了一聲。
王玄策抬了抬下巴：“將馬超頭顱割下，送給我二爺。”
他口中的二爺，就是當今宰相，王鴻圖。
然後他轉身，踏著滿地血泥走出縣衙大門。
葉闖他們不敢動，好吃好喝的照顧著，因為動了葉闖，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天邊那輪薄日終於沉了下去。
紙裡終究包不住火，王氏在潼關的所作所為，終究是在朝堂上爆開，世人皆知，王氏不得已起爆，聯合南關番蠻，東海倭寇，起兵造反，打算第一步就是挾天子以令天下。
還想拉上其他六大氏族一起造反，可都對王氏避之不及，因為葉問天不知道從哪拉起一支隊伍，少說也有五十萬大軍。
王氏剛造反一年，就被葉問天徹底平反，可以說連朵浪花都沒激起。
葉問天坐鎮朝堂之後，不出兩年，趙景佑便暢通無阻的登基稱帝，期間沒有人敢發反抗，反抗的幾乎都被葉問天一人收拾。
在歷史車輪面前，一個名字微不足道，馬超這個名字，在他走後就很少被人提及。
後來葉問天與葉闖交談之時，得知馬超的目的之後，便將事情告知給了天子。
次年，馬超封忠心侯。
這是除開國一來，第一個平民候，其含金量不言而喻，只可惜，馬超本人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