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宸司衛(2)
“據奴婢所知,因這選秀一事,兩宮起了很大沖突,別看大興殿一帶沒有變動,但大內別處卻有不少風波。”
趙貫沒有故弄玄虛,而是很直白的就講出了,“特別是後宮那邊,奴婢聽說杖斃了不少人,甚至有兩位太妃都牽扯其中了。”
嗯?
一聽這話,趙明昭立時警覺起來。
這如果是真的,那他所謀之勢是成了,給長秋宮提供思路,為的是什麼?不就是叫兩宮交惡嘛!
畢竟在此之前長樂宮表現太過強勢,倘若一味叫長秋宮一宮獨大,讓其越過長秋宮掌控朝綱,那意味著他翻盤的可能將微乎其微。
唯有兩宮相爭,彼此牽制,他方能在這夾縫中尋得一線生機,進而攪動風雲,重塑乾坤。
當然提供此思路時,張太后沒有跟他徹底翻臉,而現在呢,就所處的局勢來看,他更希望長秋宮能贏下此局。
‘這也難怪張太后那次會來大興殿,原來是被楚嫿給逼的太緊了。’亦是如此,讓趙明昭想通了一件事。
這世間的任何事,都是有淵源的,不會是平白無故的發生。
“還有呢?”
趙明昭斂神看向趙貫。
“若大內還有什麼變故,是值得陛下去在意的,那便是內朝有司分為了兩派。”趙貫短暫沉思片刻,遂躬身對趙明昭如實道。
“長樂宮所倚仗的,是以顧信為首的寒門庶族及少數家世顯赫之輩,他們多是正當年,是極具想法與才智的。”
“也因此變,使餘下不少轉投到長秋宮麾下,奴婢雖不知選秀名錄內容,但奴婢卻知這其中是有一些人是在其中的。”
與名門望族合流?
趙明昭眉頭微皺,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亦是在想這些時,趙明昭再度拿起名錄翻閱起來,很快就鎖定了幾個人。
儘管是庶出,但她們的家世卻顯赫。
對於名門望族而言,政治聯姻是很常見的現象,也正是有此形式在,使得一些家族在大夏根基渾厚。
當然了,這些家族能做到這一步,靠的不單是政治聯姻這一項,還有門生故吏、開枝散葉等多重方式。
為何永昌一朝奪嫡之爭愈演愈烈,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聖祖仁皇帝想透過這種方式,將一些勢大的家族連根拔起,從而鞏固皇權。
畢竟在承平年代,這些家族已根深蒂固,若不加以制衡,遲早會動搖國本,但也是承平年代,使得想將其連根拔起,就必須要有一個合適的契機才行,不然就會引發朝野動盪,甚至動搖國本。
而奪嫡之爭,正是這樣一個契機。
據趙明昭知曉的,永昌一朝的奪嫡之爭,可有多達十幾位兩朝元老,甚至是三朝元老被牽扯其中,最終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關鍵是這樣的事發生,天下還找不到永昌帝任何詬病,畢竟將這些人扳倒的,是他們的政敵,而非皇帝本人。
這,便是帝王心術。
“那外朝呢?”
趙明昭將名錄放下,探身看向趙貫道。
不管趙貫講的這些是真是假,亦或其中是否摻雜有個人所想,趙明昭還是想透過趙貫瞭解更多。
至少這些資訊,靠他去等是等不來的。
“外朝那邊,起初是有不少風波,但後來發生了一件事,讓談及這些的變少了。”趙貫沒有猶豫,繼續講述著他所知曉的情況。
“何事?”
趙明昭追問。
“京畿一帶出現諸價哄抬,這使多地出現了騷亂。”
趙貫壓低聲音道:“起初朝中的那些大臣,多對此事沒有在意,而有少部分對此很在意,但可惜他們位卑言輕,所以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直到騷亂開始增多,這使衛王所領政事堂被迫介入,直到現在,這股騷亂還在京畿各地盤踞。”
趙明昭沉默了。
儘管他心中有這個預期,但真當此事發生時,他還是有所反應的,畢竟京畿騷亂,往往意味著民生出現了很大問題,讓一幫利己派把持著朝政,這種事就不可避免的會發生,只是苦了百姓。
“你為何要對朕說這些?”
沉默了不知多久,趙明昭抬眸看向趙貫,目光中帶著審視與警惕,儘管知道了他所不知曉的資訊,但這也讓趙明昭對其動機愈發好奇。
趙貫聞言並未立即作答,而是緩緩抬起頭,與趙明昭的目光對視,在他的眼眸深處未見絲毫躲閃。
“因為這是奴婢的乾爹所授意的。”
趙貫抬手行禮,沒有任何的隱瞞,“乾爹說了,如果御前有變化,便將一些實況如實稟於陛下。”
又是他。
趙明昭眉頭皺起,對那個在御府待著的趙忠變得更好奇了,這個遊離在兩宮之外的人,究竟在謀劃什麼?
“他在御前待著,如何會知曉那般多?”
趙明昭直擊要害,問出了關鍵所在。
“因為乾爹不止是御府令,還掌著依附在御府治下的宸司衛。”趙貫講出的這番話,讓趙明昭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個隱秘組織他是一點都不知情。
“宸司衛……”
趙明昭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宸司衛是太祖皇帝所設,專司監察百官、刺探民情,不隸於任何衙署,只對天子一人負責。”
趙貫的聲音低沉,“具體規模幾何,又涉足哪些地方,除了天子與督主以外,再無第三人知曉。”
這也是讓兩宮忌憚的原因吧。
趙明昭心中暗忖,若真如此,那趙忠手中的權力,恐怕比他所展現出來的要大得多,關鍵是此人修為還深不可測,如此一個深藏不露的人,這也難怪兩宮會如此忌憚他了。
所以趙貫過來,是趙忠有意做些什麼?
“那在御前是否有宸司衛的人?”
趙明昭問出這句話時,目光緊鎖著趙貫的面容,試圖從對方的細微表情中捕捉到答案,不管其究竟藏有什麼意圖,但此刻他更想知道的是趙忠對他是否有利。
趙貫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有,而且不止一個。”
“兩宮對此不知情?”
趙明昭皺眉道。
“不知情。”
趙貫搖搖頭道。
“那……”
“陛下,奴婢所能做的,僅是為陛下通稟一些實況,至於別的,奴婢眼下不能做,請陛下贖罪。”
不等趙明昭把話說完,趙貫便俯身跪了下去,可他這番話,卻也讓趙明昭燃起的希望瞬間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