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運勢（1）
一場御門聽政的召開，在朝堂，在民間，掀起了截然不同的風暴，前者是權力格局的劇烈震盪，後者是輿論場域的劇烈沸騰。
對於權力場上的各方勢力而言，這使原本相對安穩的政治生態，憑空增添了一份不確定的變數，迫使各方在面對諸多選擇時，必須要在原有的格局下，要多去考慮一層，這也導致朝堂之上的博弈變得更加錯綜複雜。
京兆尹、中尉的相繼更換，團練之制的推行與否，這些觸碰到權力核心的變數，會對現有權力中樞產生深遠而微妙的影響。
是進，是退，是守，看似是在一念之間，實則卻牽絆著太多人的前途與命運，在這過程中出現碰撞是在正常不過的現象。
且每次的碰撞，都會產生不同的漣漪，這會進一步攪動朝堂這潭深水，由此會發生什麼，反倒是誰都說不準，猜不透的了。
至於民間，就是另一番光景了，一位本被視為傀儡的皇帝，一個不被世人所看好的象徵，突然之間就發生了鉅變，且這個變化，與權力無關，卻與自身相關，但恰是這樣反倒會引起更大的震動。
延壽，長生，這不止在權力場具有熱度，在民間同樣如此，尤其是潛入其中的江湖，那熱度就更高了。
在大夏，因習得絕學，而壽至百二，百五者，雖不多見，但卻絕非孤例，也是如此，使得江湖中人對此趨之若鶩。
看似單獨的幾個存在，實則內裡卻有千絲萬縷的聯絡，趙明昭用自己的方式，使自身憑空活躍到世人眼前。
想將逸散的皇權，重新凝聚到自己手中，趙明昭就必須‘活在’每個人的視野裡，讓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而不是把他當做可有可無的存在，只有將這一步棋走好，後續才能一步步鋪開他的棋局。
然而，要讓這步棋真正走活，僅靠一時的新鮮與震動遠遠不夠。
所以輿情的擴散至關重要。
僅就民間而言，天子逆生之變，這訊息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起初只是泛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但很快便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散。
從上京城，到京郊，到京兆……知曉此事的人越來越多，且傳播的版本有很多，這也連帶著人的想法隨之而變。
而這還不是結束，僅僅是一個開始，隨著訊息持續的發酵與傳播，這會進一步擴散到京畿去，再蔓延到大夏其他州府，在這個過程中，訊息的版本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離奇，但無論哪個版本，核心都離不開“天子”二字。
而這恰恰是趙明昭所想要看到的。
因為無論訊息如何演變，只要“天子”二字始終是核心，那麼他就不再是那個可有可無的象徵，而是實實在在存在於每個人口中的活人。
這卻不提。
朝堂與民間的變動還在持續，但一個意外驚喜卻降臨到趙明昭身上，這個驚喜，比他奪回多少權，掌握多少勢，都叫趙明昭感到振奮！！
“呼——”
趙明昭長出一口氣，本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眼底深處似有一抹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又歸於平靜。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彷彿要將什麼東西攥入掌心，片刻後，他低聲自語：“成了。”
這兩個字雖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趙明昭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裡看著什麼都沒有，可在趙明昭的感知中，卻有一縷縷遊走的金絲在遊走，如同活物般纏繞在他周遭。
與最初時所感斑斑金點相比，如今他能感知到的金絲更加凝實，這時刻在溫養著他這具軀殼，並在修補著他的根基。
國運傍身！
這便是他最大的底氣所在。
而隨著該態勢的變化，讓趙明昭修煉《皇極太世經》時，意外發現吸收天地玉璧所蘊天地玄氣的效率有著顯著提升。
這意味著什麼？
原先需要一定時間，才能突破的一個層次，如今有國運傍身下，修煉效率翻了兩倍不止，這讓趙明昭的境界攀升很快！
這如何能不讓他感到振奮啊！
要知道修行一途，越往後越是艱難，每一步都如逆水行舟，需耗費無數光陰與苦功，尋常修士窮盡一生，也未必能跨過一道門檻，而他卻因國運傍身，硬生生將這條漫漫長路縮短了，關鍵是他似很難遇到瓶頸。
至少就目前而言，他所修《皇極太世經》期間，尚未觸及過那層阻礙，這意味著他的修行之路，遠比世人所遇要平坦得多，也迅捷得多。
旁人眼中千難萬險的關隘，在他這裡往往如水到渠成，這份得天獨厚的優勢，讓他能提前佈下許多後手，也讓他於無形間擁有諸多優勢與從容！
‘這次是賭對了！’
努力平穩心神後，趙明昭心中暗自思忖。
如若不是為追求那縷國運金絲，他也不會冒險讓自己置於風口浪尖下，畢竟在如今的大夏中樞，除卻坤寧宮一系外，還有諸多掌權派系的，且最重要的，是與坤寧宮對弈的長樂宮，明顯是要佔據一定優勢的。
如果不是為了博這個，趙明昭又怎會甘願捲入這般兇險的棋局之中？
要知道朝堂之上，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即便為了所選帝黨，能讓他們有機會，得以迅速發展並壯大，可若沒有這個作為前提，他也一定會慎之又慎，絕不會輕易涉足這潭渾水。
好在，一切付出終究是值得的。
國運傍身帶來的好處，遠不止修煉效率的提升，更在於那份冥冥之中的氣運加持，這所帶來的好處，絕非是世俗權力有所突破能去比擬的。
趙明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翻湧的心緒盡數壓下。
他深知國運傍身雖是天大的機緣，卻也意味著他從此與這大夏社稷的興衰榮辱徹底綁在了一起，再難獨善其身。
如若這爭鬥下，代表皇權的他，不能將竊據權柄的各方勢力一一剪除，甚至還要扼殺其他派系的出現，那麼他今日所得的種種，終有一日是會反噬到他身上的。
這份因果，從國運金絲入體的那一刻起，便已牢牢刻入他的命數之中，避無可避。
不過，趙明昭對此並無半分悔意。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只能一往無前地走下去，直至登臨那至高之處，俯瞰這萬里山河，這才是他該去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