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約單挑
小四川從工友那邊獲得了一個情報，湘西幫的人晚上經常去工業園區西邊的酷玩街機廳打遊戲。
陳龍決定先下手為強，直接去找湘西幫的人。
他和阿強、小四川來到工業園區的酷玩街機廳。
街機廳裡的空氣又悶又熱，混雜著煙味、汗味和劣質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幾十臺遊戲機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五顏六色的熒光，機器的轟鳴聲和玩家拍打按鍵的噼啪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有人在打《拳皇97》，螢幕上的八神庵和草薙京正在你來我往地打鬥，必殺技的音效和角色被打中時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陳龍站在門口，目光在昏暗的機廳裡掃了一圈。
他的眼神很穩，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阿強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說：“龍哥，那幫人經常來這兒，一般坐在最裡面那排，打《拳皇》的居多，因為他們喜歡那個穿紅衣服的角色八神庵，覺得那髮型夠拽。”
小四川也湊過來，補了一句：“我剛才在門口瞄了一眼，沒看到那個長髮男，但看到了一個小平頭。就是那天跟在長髮男後面的那個，瘦瘦的，穿著一件黑色背心，應該也是湘西幫的。”
陳龍點了點頭，順著小四川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最裡面的角落裡，果然坐著一個小平頭，正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兩隻手瘋狂地拍打著按鍵，螢幕上的八神庵正在把一個對手按在地上摩擦，一記“八稚女”放出去，對手的血條瞬間見底，螢幕上跳出了“K.O.”兩個大字。
小平頭得意地往後一靠，叼起一根菸點上，正準備開始下一局，突然脖子一緊，後背的衣領被人猛地攥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椅子上拽了起來，腳下一空，踉踉蹌蹌地往後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裡的煙也掉了，菸頭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了遊戲機的底座下面。
“操！誰他媽……”小平頭罵了一半，抬起頭看清了拽他的人。
一個一米七出頭的年輕小夥，膚色偏黑，穿著一件灰色T恤，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很冷。
他一隻手抓著小平頭的衣領，力氣大得像鐵鉗，小平頭掙了兩下，紋絲不動。
“你……你是那個……”小平頭的臉色變了，他認出了陳龍，那天晚上在巷子裡一磚頭砸碎他們老大頭盔的那個人。
陳龍沒有廢話，拽著小平頭的衣領就往遊戲廳的後門走。
小平頭被他拖在地上，屁股在地板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鞋都拖掉了。
旁邊幾個打遊戲的人看了過來，但沒人敢管。
在這種地方混的人都有一個共識：少管閒事。
阿強和小四川一左一右跟在後面，擋開了幾個想湊過來看熱鬧的人，三個人像押送犯人一樣把小平頭從遊戲廳後門拖了出去。
後門是一條窄巷子，堆著幾個垃圾桶和一堆廢棄的紙箱，一股餿臭味撲面而來。
牆上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陳龍鬆開了小平頭的衣領，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插在褲兜裡。
小平頭趕緊爬起來，靠在牆上，警惕地看著他們三個，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你們想幹嘛？我告訴你們，我們湘西幫十幾號人呢！”
“十幾號人？”陳龍笑了笑，那笑容很淡，“那天晚上不是才八個嗎？怎麼，你們幫派最近擴招了？”
小平頭被噎了一下，嘴硬道：“八個也夠收拾你們了！你們那天跑得快，下次可沒這麼好運了！”
阿強在旁邊聽了這話，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
他想起那天晚上被長髮男扇的那兩個耳光，臉上彷彿又開始疼了。
他二話不說，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小平頭的左臉上。
啪！
聲音很脆，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響亮。
小平頭被打得腦袋歪向一邊，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阿強：“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阿強呸了一口，“你們那天扇我耳光的時候想過今天嗎？這是連本帶利還你的！”
小平頭的嘴唇哆嗦了兩下，但看到陳龍站在旁邊那副不怒自威的樣子，他到嘴邊的髒話又咽了回去。
他認得出陳龍，那天晚上能一磚頭砸碎摩托車頭盔、放倒自己老大的狠角色，他可不想把對方惹毛了。
陳龍走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平頭。
他的身高跟小平頭差不多，但那種氣場讓小平頭覺得自己矮了一截。
“我不打你，”陳龍的聲音很平靜，“我今天找你就是讓你傳個話。”
小平頭嚥了口唾沫：“傳、傳什麼話？”
陳龍湊近了一些，一字一頓地說：“去告訴你們老大，他不用天天來我們工廠門口晃悠了。他要是有種，就約個時間地點，我們單挑。是男人的話，就別搞那些以多欺少的把戲，光明正大地幹一場。”
小平頭愣住了，他大概沒想到陳龍會主動提出單挑。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們老大單挑，但對上陳龍那雙冰冷平靜的眼睛，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你……你說的真的？”
“我說話從來算數。”陳龍直起腰，雙手依然插在褲兜裡，“你們要是慫了不敢來，那就以後別在工業園區這片混了，讓我看到你們一次打一次。你們要是敢來，我就等著。”
他側身讓開了一個通道，示意小平頭可以走了。
小平頭如蒙大赦，撿起地上那隻被拖掉的鞋，光著一隻腳就往外跑。
跑到巷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陳龍一眼，那眼神又恨又怕，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阿強和小四川看著小平頭狼狽逃走的背影，同時長出一口氣。
“龍哥，你真牛逼。”阿強豎起大拇指，滿臉都是佩服的表情，“剛才你揪他衣領那一下，動作帥呆了，我都沒看清你怎麼出的手。”
小四川也附和道：“是啊是啊，他就那麼被你揪著走，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像個布娃娃似的。龍哥你這手勁兒也太大了。”
陳龍沒有接他們的話。
他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用打火機點燃，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飄散開來，像一條灰色的絲帶。